工地上还有人在干活，一团一团的阴云滚滚而来，九光担心下雨，一旦下雨工地就要停工。
他着急，担心误了工期会扣钱。
小茹把菜盘里的五花肉夹到九光的碗里，说：“你多吃点肉，都瘦了。”
食堂里的另外两个小工，在角落里吃饭，不时地拿眼镜溜着小茹和九光。
九光说：“你吃吧，不用管我。”
九光有点心不在焉，心里好像乱，让他吃饭也无法安心。
小茹说：“啥事闹心呢？跟你媳妇的事？”
九光不说话，闷头吃饭。
小茹低声地说：“你啥时候离婚呢，我可等不及，等了你快一年了。”
九光说：“再等等——她不离，你说我咋办？”
小茹不高兴地说：“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会离婚，娶我当老婆，要不然我一个大姑娘，这么跟着你，算咋回事啊？”
九光见小茹生气，就哄着说：“急眼了？着啥急呀，我这不是跟我媳妇商量吗，离婚之后她不要孩子，你说这孩子咋办？你能养吗？”
小茹眼睛瞪圆了，说：“我才不给你孩子当后妈呢，我又不是自己不能生？我不是吓唬你，这个月，已经错过一周了，没来。”
九光不解地问：“啥玩意没来？”
小茹嘟着嘴，说：“你说啥玩意没来？你就知道得劲了，系上裤子就忘了——”
九光笑了，低声地说：“你不得劲啊？”
小茹哧哧地笑，说：“万一这次怀上呢？”
九光高兴地说：“真的假的？”
小茹低声地说：“我问你话呢，别嬉皮笑脸，万一这次怀上咋办？”
九光也放低声音，说：“那还用说，生，给我生个大儿子。”
小茹说：“生啥生啊，我还没结婚呢，先生孩子？你抓紧，要是我这次怀了，你要是还没离婚，我姐姐也不能让你——”
九光一想到金嫂，有点头疼。
他兴致一下子没了，往外面看了一眼，说：“可别下雨，要是下雨，工期又得往后拖。”
九光把碗里的饭吃掉，推开凳子站了起来。
小茹低声地说：“你别忘了。”
九光又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到小茹面前。
小茹说：“买菜的钱，我还有。”
九光低声地说：“给你的，买点好吃的，买件漂亮衣服。”
小茹板着的脸立刻笑靥如花，看着九光走出去的背影，亲热地叮嘱：“别忘了说的事儿——”
九光走出食堂，腰里的传呼机又响了。
他拿起传呼机一看，号码熟悉，好像是静安工厂门卫室的电话。
九光没有回复，他骑上摩托车，往瓦工宿舍去了，赶在没下雨之前，要抢出来一点活儿——
裁缝店里，母亲焦灼地等待着父亲，也等待着九光的电话。
但九光一直没有打来电话。母亲只知道九光在工地，不知道是哪个工地。
父亲很快骑着自行车回来，一进门，父亲就说：“静安被抓，是跟王琴打架的事，咱们赶紧去派出所看看。”
韩老师家里有事，已经走了，说晚上再过来看看。
父亲和母亲要出门的时候，门前停下一辆212，从车里下来李宏伟和葛涛。
葛涛戴个墨镜，穿着一身黑衣服。
李宏伟说：“六子，你把墨镜摘下来，看着怪吓人的，陈叔和陈婶会膈应你。”
葛涛想说什么，最后没说，但她也没摘墨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