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嫂没说完之前，不要发火，不要发火——
金嫂见静安生气，就说：“那我就直说了，我也不要脸了，这件事，真的，我都没脸开口说，可现在不说不行了，必须得说。
“我也骂过我妹妹，可我妹妹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只能来找你——”
金嫂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明白这件事，她着急，也气愤，恨九光，也恨自己的妹妹小茹。
静安看到金嫂说话有点语无伦次，她反倒渐渐地安静下来。
静安说：“金嫂，你别着急，喝口水，小茹到底和九光是咋回事，我根本就没听明白，你从头说。”
金嫂说：“那老长了，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
静安说：“别急，你从头说，小茹是怎么和九光认识的？”
金嫂端起水杯，也不管烫不烫，喝了两口水，才渐渐地不那么激动。
金嫂说：“九光媳妇，是我对不起你，我妹妹小茹比你小三岁，今年24岁，她是家里的老小，我爸妈很惯着她，从小就横踢马槽的，要啥东西，大人要是不给，她就满地打滚——”
静安说：“她怎么和九光认识的？”
金嫂说：“要不咋说怨我呢？去年夏天，我和小茹在砖厂当力工，九光开着拖拉机运砖。开始九光有个副手，后来他跟副手闹别扭了，你知道这事儿吧？”
静安说：“这个我知道，后来呢？小茹就是从那个时候，和九光搭在一起？”
静安想说“勾搭”，但她说不出口，这句话，代表很多东西。
金嫂说：“我和小茹就给九光当副手，帮他搬砖，帮他卸砖，我妹妹就认识九光了。九光请我们吃过两顿饭。
“我家里事情多，后来九光请我们吃饭，我就没去，我妹妹去了，谁能想到啊，两人就到了一起——”
金嫂说到这里，垂下了目光，她觉得小茹做得不对。
静安看着金嫂，她和九光的离婚，金嫂可能帮上忙。
静安说：“后来呢？”
金嫂说：“我都不好意思说，可没办法，我还得厚着脸皮说，我开始没发现，市场上男男女女开玩笑很正常。
“去年冬天我又开始卖鱼。我妹妹总去我的鱼摊帮我卖鱼，跟九光来往，也爱开玩笑。
“有一次，她包了一饭盒饺子给我送去，我没吃几个，她都给九光吃了，我这才发现他们两个有问题——”
静安听见金嫂说，小茹把饺子给九光吃了，心里一动，想起母亲去年冬天跟她说过，看见小茹在鱼市喂九光饺子吃。
静安当时还不太相信，九光能做出这样的事！
看来，母亲没有看错，九光和小若那个时候就勾搭在一起。
金嫂见静安没说话，连忙说：“我发现两人不对劲，就给我妹妹好一顿盘问，她就说了实话，说早就跟九光骨碌到一起。
“九光给她买的衣服，买的戒指，都给我看了——”
静安心里冷笑，九光啊九光，你真不是人，你自己外面有了女人，回家之后，还总是怀疑我跟这个跟那个。
静安没有耐心听金嫂讲述九光和小茹的混账事，她说：“那你今天来找我是啥意思？你明说吧。”
金嫂说：“这些事情，九光都没有跟你说？”
静安说：“没有，我怀疑过他，但他不承认。我前一阵子去工地找小茹，小茹牛哄哄地顶了我两句，你说吧，你今天来到底是啥事？”
金嫂见静安生气地催促，就脱口说：“小茹怀孕了——”
静安心口一闷，好像有人在她胸口重重地打了一拳。
以前只是捕风捉影，觉得九光和小茹有事，可是，毕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现在，听到小茹的姐姐亲口说，小茹怀孕了。
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有羞辱，有愤恨，有恼怒，还有说不来的东西，堵在她胸口，让她难受极了。
金嫂看到静安脸色蜡黄，有点担心地说：“九光媳妇，我不是故意来气你的，我是想让你说说九光，别跟我妹妹来往了。
“我好劝说我妹妹，让她把肚子里那个孽胎打下去，好找个正经人嫁了。
“要不然，跟九光这样，算咋回事啊，我们老金家的门风，都让我妹妹败光了！”
静安听到金嫂一直叫她“九光媳妇”，她觉得是莫大的耻辱。
静安说：“金嫂，你以后不要再叫我九光媳妇，我姓陈，叫陈静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