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躺在温暖的房间里,已经比过去好了十倍百倍。
窗外的大雪无声地飘落,就好像一片一片的鹅毛,在空中落下。
起初,看得惊艳,再看就不觉得稀奇。
每次她睁开眼睛,窗外都飘着雪花,不免有些单调。
静安挣扎着起来,吃了药,又睡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有人在开门。她吓了一跳,马上醒了过来。
是侯东来的声音,他走到静安身边,心疼地问:“你去看病了吗?”
这天不是周末,她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静安的声音是沙哑的。
侯东来有些责备地说:“几次打电话,你都没去医院,我不是告诉你去医院看病吗?”
静安难受得翻个身,心里说,小家小户的,谁得病去医院?不就是个感冒吗,吃点药就好了。
过去,静安感冒发烧,都是吃点药,喝点姜汤,挺几天就好。
只有孩子生病,她才会带孩子去诊所抓药。静安还从来没有因为感冒去过医院。
侯东来说:“你这是什么观念?生病了就赶紧去医院买药,这样病也能快点好。”
要是依着侯东来,连夜就要去医院看病。但静安难受,她不想动。
侯东来只好煮了一碗姜汤,让静安喝了。
这一晚,两人躺在床上,侯东来说了什么?静安都没听清,她迷迷糊糊的,一直昏昏沉沉。
静安之前难受,她还挺着,在水面上浮着。这一次知道侯东来回来了,她不用挺着,一下子就沉到水底。
好像水是烫的,可是,水很快就变凉,最后变成冰,把静安冻在水里,冻成了冰坨子。
她喘不过气来,大声地呼救,可是,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用力地手蹬脚刨,冰却封住了她的手脚,她浑身都动不了,她难受极了,想哭,却没有眼泪淌下来……
一旁有人推静安,把她推醒。
侯东来紧张地说:“你身上烫,赶紧去医院。”
静安终于能发出声音:“等天亮的吧——”
第二天一早,侯东来把静安送到医院,静安烧到39.4。
医生严厉地训斥侯东来:“你怎么当人家丈夫的,都烧成这样,才送来?”
侯东来一声不吭,扶着静安,低垂着目光,好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
静安连忙说:“医生,跟他没关系,我是自己不想来,以为挺一挺就好了,他在外地学习,连夜回来的。”
医生瞥了侯东来一眼:“这还差不多——”
开了药,静安扎上吊针,侯东来给静安披上大衣,让她躺在走廊的长椅上。
侯东来去小铺买了一个茶缸子,又到水房打了半缸热水,等水晾得温乎,他让静安把药吃掉。
要是听侯东来的,就要住院治疗。
静安死活不同意:“我又没七老八十,住什么院?七老八十也没有得个感冒就住院的。”
小城里就这个习惯,静安也舍不得花钱住院。
侯东来说:“我怕你病大发了,钱就是要花在这种时候。”
但静安还是不住院,她不喜欢走廊里来来往往那些愁眉苦脸的病人,也不喜欢病房那个脏,还有偶尔听到的痛苦的叫声。
静安很少打针,吃药的时候也不多,所以,打一针很管用,烧退了一些。
侯东来又开了三天的吊瓶,准备找了一个护士到家里给静安打吊瓶,静安就不用每天去医院。
楼栋里,时常能看到一些小卡片,有疏通下水道的,有刮大白的,还有上门打针的护士。找一个打针的护士不难。
打完吊瓶,侯东来扶着静安往外走的时候,静安看到自己身上,披的不是过去的呢子大衣,而是一件枣红色的羽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