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份工作,就是养家糊口。又不是自己的理想,有什么舍不得的?
静安倒是想得开,她扎上围裙,戴上套袖,开始切酸菜。
当当当,当当当,剁饺子馅的声音,特别解压。
煮好饺子,小虾也炒熟了,花生米也炒香,又拨拉一盘大葱炒鸡蛋。
走到卧室门外敲门,静安没敢贸然推门进去,怕挨骂。
里面的人一声不吭,是睡着了,还是继续生气?
静安悄悄地把门推开一道缝,眼睛一探进去,正对上侯东来冷冷的目光。
呼吸有点停滞,静安还是张口说:“饭菜做好了,就等您老人家入席。”
侯东来没说话。
静安在门口尴尬地站了片刻,挠挠头,什么也说出不来,只好关上门,退回来。
侯东来不吃,静安可饿了。干一下午活,能不饿吗?
干脆,开吃吧,把侯东来那份留到厨房,用盘子扣上。
静安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就吃。
门一开,听见脚步声往餐桌前走。
静安也不抬头看他。
侯东来径直坐在餐桌前,忽然说:“就这点东西,够谁吃的?”
静安也不说话,站起身,去厨房把留给侯东来的菜和饺子,端到餐桌上。
侯东来夹了一个饺子,没吃,去厨房了。
静安听见他拿起酒壶,要倒酒。
静安说:“酒都烫好了,掀开锅盖——”
侯东来掀开锅盖,酒壶在帘子上熥着呢。
他伸手拿酒壶,把手烫了。
静安走过去,用胳膊肘把他怼到一旁:“我来吧,你干点活,还要点手工钱儿。”
静安拿着抹布垫着手,把酒壶送到餐桌上。随即,把一只酒盅放到侯东来面前。
侯东来端起酒壶倒酒,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手里也拿着一个酒盅。
他倒了两盅酒,把一盅酒放到静安面前。
静安有点受宠若惊:“咋还给我倒酒,你自己喝吧,特意给你做点下酒菜。”
侯东来说:“你有功了,喝一盅吧。”
静安不敢笑,端起酒盅,咕咚就喝了。
这点酒对于她来说,不够润嗓子的。
红晕马上飞到脸上。
侯东来说:“你可真不客气!”
静安不说话,抿嘴笑。
侯东来喝了酒,叹口气:“你呀你呀,可咋整,主意这么正呢,这么大的事情,就敢自己做主,一点挽回的余地都不给我留。”
这种话,母亲已经训过静安多少回了,她也不在意。
不过,很多年后,她终于明白什么是“主意正”。之前很多年都没有深究过“主意”这两个字。
无论是母亲,还是侯东来,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愤怒。
这其实也是一种洗脑,让静安一直误以为,“主意正”是缺点。
多年后,一个雪天,静安突然想起侯东来这句话“你主意咋这么正呢?”
她就想,主意是啥呀?不就是主见,主张,想法,见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