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涛的两台车，都报废了。
据说是扔在大坝下面。还有一些船只，也都用来挡洪水。
当然，政府都给了钱。据说还比普通的价格高一些。
反正，葛涛很快又提了一辆新车，锃亮的车身，能照出人影。
李宏伟从外地回来，李叔李婶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大水也渐渐地退下去。
李宏伟和他大哥换班开车，把大货车开了回来。
李宏伟回来的第二天，他到澡堂子洗个澡，剪个发，换了一身衣服，骑着摩托去他过去的家。
现在放暑假呢，小雪在家里照顾小飞。
赵姐走了之后，田小雨又雇了一个女人，毛病不少，忍到放暑假，才把她辞退。
小雪照顾小飞是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外甥好。
小雪看到门外敲门的是姐夫，笑着说：“多久没看到你儿子了，看看小飞认不认识爸爸？”
小飞躺在婴儿车里，自己嗦手指头玩呢。
天气要是好，小雪就推着婴儿车，把外甥推到外面晒晒太阳。
李宏伟站到婴儿车前，看着自己的儿子，恍如隔世。
小飞两只眼睛锃亮，小手攥住李宏伟的手，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小雪逗弄着小飞：“小飞，叫爸爸，叫爸爸——”
孩子已经会叫妈妈，但小飞爸爸两个字，说得不清楚。
小雪这些天一直在教孩子说话。
这个学期，开学推迟了半个月，小雪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外甥。
李宏伟来接孩子，小雪把小飞的奶瓶，奶粉都装在一个袋子里，递给李宏伟。
她又俯身亲了亲小飞的脸蛋，笑着说：“姐夫，你把孩子接回去，多住几天吧。”
李宏伟一愣，眼珠不动了，定睛地看着过去的小姨子：“你姐能同意吗？”
小雪嗔怪地看着李宏伟：“你怎么那么听她话？”
李宏伟心里想，不是听话，是不想跟她吵架。
小雪打量姐夫，他的姐夫瘦了，黑了，眼睛大了，眼睛里的光彩好像也减弱了一些。
不过，姐夫的眼神，有些沉甸甸的。
这场大水，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掉了几斤肉。
小雪说：“放心吧，我姐没在本市，等她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再把孩子送回来。”
李宏伟本来不想问，但还是问了一句说：“她去哪儿了？”
小雪说：“跟着她家那位，回乡下去看老人——”
李宏伟说：“小雪，我谢谢你，这阵子照顾孩子，也辛苦你了。”
小雪说：“照顾自己外甥，辛苦啥呀？姐夫，我跟你也不见外，一直就叫你姐夫吧，叫别的我也拗口。”
李宏伟说：“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那我带着小飞走了。”
在李宏伟的眼睛里，小雪也变了。
小雪再也不是那个梳着马尾的女孩，再也不是长发披肩的天真少女。
小雪脸上的笑容还是天真的，可眼神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忧伤吗？
李宏伟骑摩托来的，小雪就叫了一辆三轮车，把摩托也抬到车上，一并把李宏伟父子送回去。
小雪看到姐夫抱着外甥离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一直羡慕姐姐和姐夫的婚姻，多好啊，姐夫总是让着姐姐，宠着姐姐，后来他们还有了这个宝贝儿子小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