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信以为真,第二天,她又去肉联厂找老总。人家已经下班,静安来晚了。
第三天,静安起个大早,从家里直接去肉联厂,这样抄近路。
她到肉联厂的时候,门口还有排队买肉的商贩。
这回,老总肯定在厂子吧?果然在。但他对静安很不耐烦,没有好脸色。
他披上大衣就走,对静安说:“你跟我的经理谈吧,我着急出门办事。”
老总匆匆地开车走了。那个帅气的经理也没时间跟静安谈广告,他一直在做报表。等经理忙完手里的事情,静安过去要跟他谈。
经理一脸懵圈:“我不知道咋回事,我大哥走时没跟我说。”
经理给老总打电话。随后,他打发静安走人:“我们老总过两天回来,你还是找他谈吧,花钱的事,我做不了主。”
找人做广告,太难了,要能说会道,还要脸皮厚。
脸皮稍微薄点的人,做不了广告。这件事,让静安很气馁。
但老总的态度,也让静安很恼火:“你完全可以说,你不做广告,彻底打消我的念头,但你不,你每次都不明确地拒绝,还拖着我,给我点希望——”
静安的犟劲儿上来了,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个目标,十次。她要去肉联厂十次。
十次之后,如果广告还没有谈成,她就放弃。
从这天开始,静安每天都给肉联厂的老总打电话。
这个老总也很特别,电话里,他今天说在洮南,明天说去了通榆,后天说回来了,但马上要出门。
他从来不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做广告,你不要再来找我。”
他总是说:“我过两天就回安城,到时候你去厂子找我吧。”
静安心里说:“你只要不是明确地拒绝我,我就豁出去,就二皮脸,就贴上你了。”
再打电话,老总不接。
静安想,老总可能回来了。马上要过年,谁还往外面跑?再说,这些天,差不多天天下大雪。
街里的清雪队都停了,扫不过来。出租车都停了,雪把路封了,有些路段走不过去。
小小的安城,都快变成雪城。肉联厂的老总能去哪?不是在家猫冬,就是在肉联厂。
静安还是起大早,往肉联厂走。
东北的冬天,早晨七点钟天色还暗着,没有亮天呢。
静安六点就从家里出来。因为天亮之后,肉联厂就下班了。
她穿着呢子大衣,一出门,风就把大衣打透。她用围脖裹着脸,戴着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走路的时候,她晃荡着膀子,做出男人的样子,以免碰到劫道的。
等她到了肉联厂,看到大门口灯火通明,批发肉的商贩排着长队。这回她来得早。
静安进了大门,收发室的人都认识静安,没有拦她。
看到经理,那个年轻帅气的经理冲静安笑:“陈记者,你咋来这么早,我大哥还在被窝,没起来呢。”
静安笑笑:“我怕来晚了,老总又出门办事。”
静安站在走廊里,等待老总起床。
老总起床之后,开始洗漱。洗漱之后,开始吃饭。吃完饭再洗漱。随后,他扔给静安一句话:“我还得去趟大院,有件急事,你明天再来吧,好不好,明天我肯定给你解决。”
静安又去了几次,都被老总各种理由推脱。
第十次,静安往肉联厂走的时候,她已经想好,看来,老总是真不想在报纸上做广告,她也别没皮没脸地缠着他。这次去了,干脆就跟老总说,你不用再推我,也不用再躲我,我明天不来了。
事情的成败,往往就在于多坚持了那么一下。
这一天,静安一上小二楼,那个帅气的经理就笑着说:“陈记者,我们大哥没在家,刚走。”
静安心里叹口气,脸上尽量带着笑:“我知道,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我都来十次了,我——”
她刚要把自己再也不来的想法说出来,不料,经理说:“大哥走的时候吩咐我,说订十份报纸吧,这行不行?”
天呢,静安以为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竟然目标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