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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挂断电话,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静安的声音。
静安的声音有些慵懒,他能想象到静安在干什么。她睡着的样子,就像一个几岁的女孩子,憨态可掬。
静安能睡觉,特别能睡。
第一次,他跟静安去太和大酒店,完事之后,顾泽跟静安谈他的打算,以及两人今后的相处模式。
说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耳畔传来的鼾声。
低头一看,静安沉沉地睡着。头枕在他的臂弯,长发像海藻一样,铺在枕头上。
她睡着的样子,好像也不放松,眉头蹙着,额头上有一道皱纹。
他伸手,疼惜地为静安揉着额头的皱纹,想帮静安把心事推开,再推开。
顾泽经常失眠,不到半夜12点,他很少能睡着,很多时候要借助药物。
那天晚上,静安的鼾声好像有魔力,也把他吸到梦乡里。
清早醒来,他一动,静安也睁开眼睛。他说了几句话之后,静安又睡着。睡着的样子太像个孩子。
顾泽竟然也睡着了。
他发现每次跟静安在一起,晚上不用吃安眠药,静安睡着,他就枕着静安的鼾声入梦。
这个夜晚,跟静安挂断电话之后,他很久也睡不着。
外面的鞭炮也一直在响,他没法入睡。
他再次给静安打电话,静安没有接,大概是睡着了吧。
这个女人!自己睡了,也不管他睡不睡。
顾泽实在睡不着,吃了几片药,还是睡不着。
半夜,他开车去了静安的家里。
车子停到门前,他有点后悔,太唐突了,静安可能会生气。
静安跟别的女人不同。别的女人也许不温柔,但对待顾泽,都很温柔。甚至是讨好他。
可静安,一句讨好他的话都没说过。
好像他顾泽一直在跟静安说讨好的话。
这个女人,又臭又硬的一块石头,他喜欢她什么呢?
她的江湖气?她文字里透出的神秘?还是她的倔强,偶尔眼神里温柔的笑?
静安门前的灯笼,照亮了台阶上的雪。雪地上,都是鞭炮淡红色的纸屑。
本来,顾泽想开车走了,可还是想看看静安。
在这跨年夜里,他想跟静安一起过,想搂着静安睡,他不想一个人孤单地过年。
最后,他还是下了车,走上台阶。
皮鞋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这声音在夜里很大声。
周围,放鞭炮的声音渐渐地寥落,夜的沉静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他抬手敲门,声音很轻。怕声音太重,影响邻居。但这么轻的声音,静安能听到吗?
想打电话,又怕静安不接电话,正六神无主的时候,门里有动静,门插打开的声音。
静安穿着单薄的内衣,站在门口,长发软软地散落在肩头,雾蒙蒙的眼睛在暗夜里凝视顾泽。
顾泽一下子抱紧了静安:“想你了,睡不着。”
静安轻轻地抚摸顾泽的肩头,轻叹一声:“进来吧,外面冷。”
这一声,让顾泽心里很酸楚。
他需要一个家,温暖的家,家里需要一个包容他,等待他夜归的女人。
可是,此生,他不能这么做。他有两个孩子,尤其是儿子,谁会嫁给他,帮他照顾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