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上初中之后,小玩具就再也不碰了。静安把玩具都放到一个纸箱里,摞在南阳台。
她把箱子捧回客厅,冬儿打开箱子,看到幼年时的玩具,咧嘴开心地笑。
冬儿把玩具都拿出来,要往静安的包里塞。
静安好奇地看着女儿:“塞玩具干啥?”
冬儿有点不好意思:“给喜乐弟弟。”
静安舍不得把女儿的玩具送人,那都有女儿的记忆。是她舍不得,不是冬儿舍不得。
她这么一说,冬儿也有点舍不得了。后来,冬儿只拿了一个小青蛙玩具,塞在静安的包里。
这个小玩具是上劲儿的,拧好劲儿,往地上一放,小青蛙就啪啪地往前蹦。
到了二平家,冬儿把小青蛙玩具拿给喜乐。可喜乐没玩上三分钟,就把小青蛙上劲儿的那个铁条,拧断了。
静安想不到,小家伙的手那么有劲儿呢。她以为冬儿会生气,但冬儿只是不高兴了一会儿,后来又跟喜乐玩去了。
冬儿喜欢喜乐,总是轻轻地摸喜乐的脸蛋。
喜乐也知道谁对她好,吃饭的时候,他捧着大骨头啃,一边啃,一边说:“我姐对我不好,总掐我,冬儿姐姐对我好,稀罕我。”
丽丽就冲喜乐一瞪眼:“别说话,告诉你多少遍,吃饭的时候别嘞嘞,哈喇子都淌饭碗里——”
大家哄堂大笑。
喜乐也笑。这孩子天生乐观,丽丽揍他,他也是嘿嘿一笑。
小家伙长得白白净净,鼻子和额头,有点像老罗,但脸型和嘴都像二平,性格开朗,也像二平。
吃饭的时候,二平感慨地说:“明年夏天,喜乐都要上小学了,时间真不扛混。”
时间呢,你慢些走吧,再也别这么快了。时间的尾巴都抓不住。
因为宝蓝怀孕,三个女人都不喝酒。不喝酒吃饭就快。
吃完饭,二平把前厅的衣服架都抬到里面,把前厅空出来,让孩子们玩。
三个大人在后面说话。
二平提起老罗,嘴角耷拉下来,一脸的不快:“这个损种,据说有病了,去医院看病,还舍不得花钱检查呢。”
静安问:“啥病啊?”
二平说:“听说是癌症,啥癌症我也没问。”
宝蓝也问:“你听谁说的?”
二平说:“他来接孩子,自己说的。说没钱给喜乐抚养费了,就给买一兜苹果。”
静安心软,劝慰二平:“没有他的钱,你也照样养活儿子。”
二平白愣静安一眼,抓起一把瓜子,咔咔地嗑着:“别提了,我不跟他要抚养费,他还跟我要钱,说看病没钱了,让我给他拿钱,不害臊的药都让他吃涨肚了!”
静安没等说话呢,宝蓝说:“他脸皮咋那么厚?你帮他养儿子,他不给抚养费就够呛了,还跟你要钱,他不是有房子吗,卖房子治病吧。”
二平冷笑:“那房子是写他儿子的名字,当初他跟前妻离婚的时候,前妻怕他把房子给我,人家就把房子过户给他儿子。他毛儿也没捞着。”
人世间的事,咋个评断呢?
静安想起老罗后来的媳妇,就问二平。
二平一撇嘴:“啥媳妇啊?一听说他得了这么不好的病,人家把家里划拉得溜溜空,人影都看不着。”
宝蓝瞥了二平一眼:“你可别像静安那么心软,不能原谅他,更不能给他拿钱治病,他当初多损呢!”
二平斜了静安一眼,冷笑:“放心吧,这回我就看他热闹,离开我,他的日子还不如我过得好。再说——”
二平看着前厅嘻嘻哈哈玩闹的丽丽和喜乐,她眼里忽然充满了柔情:
“再说,我有两个孩子呢,丽丽已经不用我管了,自己挣钱,放到我这里存着,我一分也不要,每次她给我钱,我就存到存折里。
“我到银行另外给丽丽开了一个存折,每次她给我钱的第二天,我都给她看看存折,一分都不少。”
静安向二平竖起大拇指。
二平笑了:“我不能像我自己妈似的,啥都给儿子攒着,有个屁用,到时候儿媳妇才不领你的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