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强的女人,就会挨累。
母亲买楼,没要静安的钱。那天在母亲家里吃饭,静安发现母亲炖大骨头用的是焖罐,说高压锅坏了。
静安买了一个高压锅,给母亲送去。
父亲看见,笑着说:“那个旧的高压锅还能修理,还能用。”
静安想起来,那个高压锅有十多年,可以休息了。
静安说:“爸,就用新的吧,那个旧的也擦不出来,这个新的干净。新的锅比旧的锅小一圈,正好你们老两口用。”
周日上午,静安把床单被罩撤下来,扔到洗衣机里洗。
她把冬儿的衣服和她的衣服也洗了。
中午,静安买了一斤肉,去母亲家做饭。
父母年纪大了,她看到了父母的衰老,知道自己过去有多不孝,总是顶撞父母。
静安刚从市场拎着肉出来,顾泽打来电话:“静安,你干啥呢?”
静安说:“去我妈家做饭,你有事儿?”
顾泽说:“中午别在家吃了,我请两个老人去饭店吃饭。”
乍一听,静安就觉得不妥,她的父母可能不会去。要是父母不去的话,反倒把关系弄僵了。
顾泽催促:“你别拒绝我,你回去跟父母说,我定好了饭店。”
静安勉为其难:“好吧,我跟我爸妈说,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静安有预感,父母不会去吃饭。她拎着肉来到农贸市场。
现在的农贸市场跟以前的农贸市场完全不一样,北侧已经盖了楼房。
母亲以前在北侧开商店,盖楼之后,他们就到南侧租了平房。
南侧的平房,是四小学临街的房子。据说,四小学也要盖楼了。
这个城市,到处都要盖楼。只有静安农贸市场后面的房子,却迟迟没有盖楼的意思。
商店门口,父亲正弯腰驼背,背着一口锅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锅放到地上,给顾客看锅,跟顾客讲价。
母亲在旁边卖货,有个农民要一把土豆挠子,跟母亲讲价。母亲便宜两毛钱,卖掉了土豆挠子。
父亲还蹲在地上,跟顾客讲那口锅。讲得口沫横飞,就是不肯降价。
后来母亲说:“差不得给他得了,说话太多都费力气,快中午了,该吃饭了。”
父亲还假装不乐意,降了一点价格,把锅卖了。
听静安说,顾泽要请他们吃饭,父亲挺高兴,但还是觉得不合规矩。
父亲说:“他应该先到咱家来一趟,认认门儿,再请我们吃饭,我们就可以去。”
静安觉得父亲说道儿多:“爸,那不是一样吗?他请你们吃饭,这不是很有诚意吗?”
父亲摇摇头:“那可不一样。他来咱家做客,我们是主人。他请我们去饭店吃饭,他是主人,那能一样吗?”
静安还是没太明白老人讲的是啥规矩,但她感觉父母不会去吃这个饭。
她拖着,没给顾泽打电话,闹心,不知道该咋说。
顾泽的电话追了过来,她只好把父亲的原话,转述给顾泽。
顾泽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按照礼节,他应该先登门去看望老人。
静安听到顾泽在电话里没吭声,想他可能生气了。
静安说:“我原本想跟你撒个谎,就说我父母今天要参加婚礼,或者找个别的什么借口,但我不想骗你,这件事你别多想。”
顾泽说:“没事,等以后再说吧。”
静安听出他声音里的不快。
其实,静安心里也不痛快。她觉得顾泽既然能请父母吃饭,那就来一趟家里吧,想多坐一会儿,吃个饭再走。不想多坐,半小时就可以走。
这件事,也让静安为难,两头,都有不得已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