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有这份心,就够了。但静安不能带着冬儿去。
断就断吧,断得干脆点,这么拖拖拉拉的,想起来就难受。
一份感情让你难受,就没必要坚持。
静安再次婉拒:“暑假她要补习英语,暂时哪儿也去不了,等我闺女考上大学的吧——”
顾泽已经听出静安声音里的干脆,他知道,他去省城,静安很伤心。
但他也没办法,为了自己,为了儿女,他也想有一个更适合他们一家人的归宿。
静安,终究不是一家人。
他也很快地从愁绪里抽身出来。跟静安闲聊了几句。
听静安要把回忆录马上给尹老师送去,顾泽马上制止。
“不要马上送去,你两个月就写完,尹老师会认为你没写好,会觉得你不认真对待这件事。”
电话里,静安没说话。
相处好几年了,顾泽已经清楚,静安只要不说话,就是不认可他的想法。
顾泽继续劝说:“你着什么急?把回忆录在家里放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再重新看一遍,肯定会找到很多漏洞,你再重新修改两遍,等半年后,你再给尹老师送去。”
静安不打算等。如果等半年后,那接下来的四个月,就什么也干不了,因为回忆录这件事没有尘埃落定。
挂断电话,她就忘了顾泽的话。
顾泽的想法,不一定都是对的。
在办公室,她把稿子交给尹老师。
“尹老师,我打印了两份稿子,你这里一份,我家里有一份。你回去看一遍,看到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就用笔画下来。我在家里也再修改一遍,你大约什么时候能看完?”
尹老师拿着沉甸甸的稿子,心满意足。“我最近有点忙,安城老年的业余文化生活,现在都归我管,这样吧,我拿回去给我老伴儿看,这么多的稿子,还不得看一个月?”
静安说:“行,那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再把回忆录修改一次。”
十天后,静安接到尹老师的电话。“静安,我在报社楼下,我把稿子给你带来了。”
稿子是尹老师的老伴校对的,校对得很仔细,标点符号不对的,都改了过来。
还有几件小事,时间不对,尹阿姨也校对过。
其他的,竟然都没有问题。
尹老师说:“我老伴夸你写得好,好几个地方,她都感动得哭了,要请你吃饭。”
静安很高兴,稿子不用大修,简单地校对一次都行。
其实,家里的那份打印稿,静安修改的密密麻麻,比尹老师老伴修改的还多。
几天后,静安把回忆录的电子版,传到尹老师的邮箱。
尹老师和老伴请静安吃饭,还把王主编和两位朋友都请了去。
尹老师一个劲地夸奖静安,回忆录写得又快又好。静安脸蛋红扑扑的,心里也很高兴。
顾泽说的不都是对的,写得时间长,未必写得好。写的时间短,也未必写得不好。
酒到酣处,尹老师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递给静安。
“静安,这是我和你嫂子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要是不收下,我们老两口子一辈子心里都不安。”
静安接过来一看,沉甸甸的一沓钱。她不能要。
她想过,回忆录写完,尹老师可能会给她润笔费。但她没想到这么多。
要是少,她就收了,心里没负担。可现在太多——
静安把档案袋又放到尹老师面前,两人拉扯起来。
后来,王主编一伸手:“把档案袋给我,我看看多少钱呢,你们还撕吧起来没完了?”
静安就把档案袋给了王主编。
王主编伸手从档案袋拿出一沓钱,他特别有意思,把钱平均分成两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