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说话可透露了。
静安问李婶：“你孙子这么点，就要上小学了？”
李婶笑着摇头：“还得等一年，现在上小学太小了，容易被欺负。”
李婶让静安脱鞋上炕坐着，炕上烧得热乎。
炕梢，一个簸箕里放着半下苞米花，热乎乎的，还溢着香气。
李婶端起簸箕放到炕头，也坐在炕上，抓一把苞米花塞到静安手里。
李婶热乎乎地说：“我刚炒的，可好吃了。我孙子就爱吃这个。”
李亮已经蹬掉鞋子，爬到炕上，坐在李婶旁边，抓着苞米花，嚼得嘎嘣嘎嘣，可香了。
李婶看着孙子吃苞米花，笑着说：“我孙子是个有福之人，大鱼大肉吃惯了，就爱吃大葱蘸鸡蛋酱，就爱吃苞米花。”
说到孙子，李婶脸上都是笑容。
李婶比静安的母亲大两岁，头发却没有静安母亲的头发白。她不像静安母亲那么操心。
静安问起李宏伟：“我小哥不是过年后就回来吗？咋还没回来？”
李婶说：“晓芳来过电话，说他们在北京多玩两天，那地方过节可热闹了。反正家里的工程冬天也没多大的事，他们就在外面疯几天吧，孩子也不用他们管，我这个婆婆还行吧，孩子生下来我就给带着——”
说到这里，李婶的笑容忽然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孙子李亮一眼，见李亮专注地吃苞米花，她就小声地对静安说：“小飞都走好多年了，哎，要是没走，现在都上小学三年级——”
说到往事，老人家脸上都是愁苦。
李亮吃了一会儿苞米花，就跳到地上，拿遥控器开电视，找动画片看。他坐在椅子上，眼珠盯着桌子上静安买的香蕉。
静安掰下一个香蕉递给李亮。李亮拿了香蕉，扒开皮，先递给奶奶咬一口，然后他才自己吃。
李婶看着孙子，满眼都是宠溺。
李婶又说到儿媳妇：“晓芳可孝顺了，逢年过节，总给我买衣服。有个护士可真好，我都不用去医院，家里就能测血压测心跳，我和你李叔忙碌一辈子，啥病没有，谁像宏伟啊，这么点的小岁数，就得这么一个难缠的病——”
在李婶这里坐了一会儿，静安告辞回去。
静安回到楼里，还是有点不放心，她给杨晓芳打个电话。
杨晓芳知道是静安的号码，就说：“姐，你咋想起来打电话，要过年了，没去办年货？”
静安说：“上午去办年货，看到六哥了，六哥说你们还没回来。前些日子我给你婆婆打电话，说你们过了元旦就回来。刚才去你婆婆家，你婆婆说你们在京城玩些日子。心挺大呀，把家乡的老朋友都忘了吧？”
杨晓芳笑了笑：“能忘吗？要依着你小哥，马上就要回去。”
静安听出杨晓芳话里有话，就问：“小哥手术挺好的，没啥事吧？”
杨晓芳忽然长叹一声：“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