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举着手里的信封,望着前面的社长:“我的奖金为什么只有一千,可你们日报的记者获奖,为什么是三千?”
社长没想到,有这么个傻帽记者,敢在会议室,直截了当地问这件事。
去年和前年的记者节,给晚报发200元奖金的,是常总。
今年的记者节,日报只给晚报的六个采编人员,包括郝主任,每人200元的奖金。
晚报也没有其他员工,广告部,发行部,都被报社收回去了。
记者节,日报只给记者和编辑发奖金,广告部和发行部的工作人员没有奖金。
这都是安城自己的规矩,省报的员工,在记者节这天,都分到500元奖金,包括印刷厂的员工。
印刷厂的员工,要是不仔细干活,报纸就是一张废纸。
但到了安城,苍蝇大腿都给你刮一层油,别说这笔奖金了。
就算是过去的常总,记者节他是给每个员工200元,包括发行部。李老师和郝主任的红包都是厚的。
社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静安直截了当地问。
报社的主任,总编,谁也没有拦着静安。
社长只好对静安说:“上面安排的,你不是日报的正式员工,没有编制,就是这个待遇。”
静安再也不是刚入报社的小白兔,唯唯诺诺,什么都不懂。
她单刀直入:“社长,上面谁安排的?您说谁安排的,我就去找谁!我虽然没有正式编制,但工资已经可怜到要饭的地步,这次获奖了,奖金还给薅走一半还多?这也太欺负人!”
郝主任觉得有压力了,现在静安归他管,他要是不按下静安这件事,将来他就得跟着吃锅烙。
郝主任低声地说:“静安,这件事拉倒吧,你找不到地方评理,你不是正式员工。”
社长也是用这句话敷衍静安,然后,社长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和笔记,说了一声散会,就往外面走。
静安想去找社长评理,李老师拦住了静安。
李老师低声地说:“静安,算了,别闹了,没有用,不可能再给你补上奖金,哎,这些人也够损的!”
李老师把静安“请”到他的办公室,他跟静安说,财政没钱,这笔奖金都是报社出的。
报社不想拿那么多钱,就只能咔嚓晚报的人。
静安明明获奖了,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现在弄得很不开心。
不仅静安不开心,晚报的人,包括郝主任,都耷拉着脑袋,耷拉着脸。
静安一肚子气撒不出去,她也知道在报社不能胡来,但想辞职的心这次更加迫切。
在李老师的办公室,静安还是气哭了:“李老师,我不想干了,不伺候他们!”
李老师压低声音:“静安呢,你别犯糊涂,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能总是盯着写稿子,你要把报社做成你的背景。你看看小陶,现在都混到电视台去,他每月的广告都五万以上,他早就月入过万。”
李老师说的小陶,就是以前在晚报做广告员的陶哥。
李老师接着说:“小不忍则乱大谋,静安,你的性格要是不改一改,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没啥大出息!
“猛张飞猛不猛?有啥用?最后被小兵轻易地割了脑袋!”
静安狠狠地用手背擦掉眼泪:“我咽不下这口气!这也太欺负人!工资就尿水子那点,奖金还克扣我的,真下作!我发现领导就是要特意分出三六九等,我没编制,无论干得多好,我都没法昂起头,我都是下等公民!”
李老师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递给静安。他起身,在饮水机里给静安倒了一纸杯水,又走到门口,把门关严。
李老师看着静安,沉声叮嘱:“你听我的话,你在报社这个位置上坐着,你有很多机会赚钱,静安你太老实,你不知道吗?报社这些人谁靠工资活着?靠工资活着的人,都是没能没水的外来户——”
静安也属于没能没水的,虽然她不是外来户,但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还没有钱。
李老师给静安出主意:“你有两条路,我给你指出来,听不听是你的事情。”
静安已经渐渐地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谁对她好。
在报社,就剩下李老师这一个老领导了,马局好像已经不再来报社,大概退休手续都办完了吧?
能为静安说话的,能开解静安的,也就剩下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