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峰的父亲花掉这笔津贴,不是因为找老伴,是因为买保健品。
一个理疗枕,就花了两万多元,一个躺椅,就花掉三万多。
宋国峰这次退伍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些东西,多数都是没用的。但父亲当宝贝一样地留着。
宋国峰描述那些理疗产品的时候,静安心惊胆战,因为这些产品她熟悉,都是唐颖领她去的课堂上,展示的那些产品。
想起课堂上,那些经理教业务员的话术,静安心里想,要是老人有点糊涂了,很容易上当。
静安说:“这件事太大,你跟我去报社吧,把情况跟我们主任说一下。”
静安领着宋国峰去了报社。
这天郝主任来得早,静安把宋国峰的情况,简单地说了几句,郝主任就明白了。
这种事情以前就有过,但常总没让见报,后来记者就不采写这类稿子。
郝主任想了想:“一会儿李老师就来上班,总编也上班,跟领导汇报一下。”
等李老师和总编都来了之后,郝主任带着静安和宋国峰,去见李老师和总编。
宋国峰又讲述了一遍经过,李老师说:“这种事情现在越来越多,你说他们是骗子吧,人家有产品。说他们是正当的生意吧,又不对劲。出了事情,找不到他们。”
总编说:“给工商那面打电话,看看他们怎么说。”
郝主任给工商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两个穿制服的工商人员来到报社。
这种事情,工商一直在打击。但民不举官不究,老百姓要是不说,工商也不知道这种隐蔽性极强的传销活动。
静安心里一惊,这就是传销?
静安看过报纸上的报道,都是把业务员关起来,身份证没收,还各种打骂体罚,卖不出去产品就挨揍,或者让业务员骗自己的亲戚进入“公司”。
那是过去的传销。
现在,这么光明正大的卖产品,也属于传销的范畴?
后来,他们又给经侦打电话。工商的人带着宋国峰去经侦报案。
李老师让静安也跟去,说这个案子可以报道一下。
现在,晚报的工作由李老师主持。有些规矩已经跟常总在的时候不一样。
静安跟着工商的车去了经侦大队。
经侦大队在刑警大队的楼上,在电梯里碰到几个刑警,说话说到谢局。静安想,谢局就是谢哥。
顺子现在是经侦副手,他看到人群里有静安,笑着打招呼:“静安姐,你是来采访,还是来报案?”
静安晃晃手里的录音笔:“采访的。”
宋国峰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这笔钱,大约用了一年半的时间,都被这伙卖产品的人骗走。
顺子皱着眉头:“以前有人报案,但没抓住,他们跑了。现在又回来了?”
宋国峰把这伙人经常开会的地点,告诉了顺子。
其中一个地点,就是某小区的二楼社区俱乐部。
工作人员帮着宋国峰记录,顺子走了出去,冲静安招手。静安跟了出去。
顺子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静安一支烟。
静安说:“戒了,你自己来吧。”
顺子抽了一口烟,嘶了一声:“静安姐,你要跟踪采访?”
静安说:“报社是这个意思——”
顺子打断静安的话:“我是问你自己啥意思?”
静安想了想:“我也是要采访,写个大稿子,为老百姓干点事儿——”
顺子再次打断静安的话:“这采访跟你别的采访不一样,这有危险。”
静安不解地说:“有啥危险?”
顺子说:“你断人家财路,你说有没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