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河上,水声悠悠,船夫浑厚有力的本地话,夹杂着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扰人清梦。
温千树捂住耳朵,床头的手机又“嗡嗡嗡”地响起来,伸手去捞,没捞着,反而扫到了床下,她坐起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着霍寒两个字,这才爬下床接通。
低沉微哑的声音响在耳边,“醒了吗?”
她还有些迷糊,“嗯。”
“早餐想吃什么?”
“都有什么?”
那边念了一串,温千树揉着眉心,人渐渐清明起来,“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是很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
是错觉吗?怎么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柔。
“我想吃什么……”她长长地拖着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
除了你,再没有别的。
“等买好了再叫你。”
温千树听着“嘟嘟嘟”声,心情莫名又好了起来。
早餐吃的是当地特色的奶黄包和豆浆。
吃过早餐后,一行人就分头行动了。
空气清新馥郁,小镇在喧闹的人声中慢慢苏醒。
温千树走着走着,忽然拉住了旁边的霍寒,盯着看了又看,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平整挺括,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加上他眉眼中透出来的冷峻气质,整个人看着实在是……太英气了,根本就不像老板。
她想了想,上前将他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顺便往两边拨了拨领子,直到锁骨露出来,又把五指伸进他黑色短发,随意拨弄一番,一旁的盛千粥看得叹为观止。
不得不说,就这么随便两下,看起来就像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他可能是太习惯以前那个总是正经严肃的霍寒了。
“千树姐,你也给我捣鼓捣鼓呗。”
温千树挽着霍寒的胳膊,“老板才是重点,做小弟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盛千粥觉得自己被强塞了一嘴的狗粮。
第二十四章
青山绿水簇拥着整个白礼镇,东南角的古玩市场是特地辟出来的一块,根据之前掌握的情况, 单是这个偏隅一角, 就分布着数十家的古玩店, 更不要说那数不胜数的古玩地摊,大概是时间还早的缘故, 两排店门紧闭,只有零散的小摊摆出来,小贩一看到他们,顿时目露精光, 就像看到了待宰的肥羊。
温千树简单看了一眼,地摊卖的都是些仿古的小玩意儿, 专门用来哄那些不远千里来旅游的门外汉,一个卖10块到500块不等,价格的差异视买家而定,唇舌伶俐的, 一下就可以将开价杀去三分之二, 反之, 脑门上写着“好骗”两字的,则是要在这上面多出点血,事后反应过来,也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了。
出门在外,哪有不受骗的?多上几次当, 学着学着就精了。
街边小贩不是他们的目标。
三人饶了一圈出来,街头终于有一家店铺开门了,木牌子上写着龙飞凤舞的“虹云斋”三字。
一般来说,古玩店名字应该和经营物品相挂钩的,比如在国内颇具盛名的“墨情阁”,便是经营书画、团扇之类,再如,“韵石堂”,主要就是经营金石、宝瓷和一些石雕等器物,这“虹云斋”,还真看不出它卖的是什么名堂。
呵欠连天的伙计将他们迎了进去,“你们随便看看,我去找掌柜。”
说完钻进一扇木门,人瞬间就没影儿了。
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留几个陌生人在店内有何不妥。
不过也不出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在白礼镇,还真的没有过可以不花一分钱就从店里把东西拿走的先例——除非愿意拿几根手指来交换。
店里简直可以说是“大杂烩”,各种金石字画、瓷瓶、竹木牙雕、笔墨纸砚、印章……林林总总,说得上名字的,说不上名字的,温千树看过一遍,朝霍寒摇摇头。
物品虽多,可没有一样是真品,全都是摆出来糊弄外行的。
掌柜出来的时候,温千树刚好放下一只金镶玉手镯,她看过去,只见眼前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颧骨很高,两颊凹陷下去,显得两只眼睛看起来有些阴森,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口被烟熏得变色的大黄牙暴露无遗,“这位小姐真有眼光,你手上的这副东西可是我们店里性价比最高的了。”
“你看,这黄金纯度高,玉呢也是好玉,水头足,颜色漂亮,跟你特别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