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还是都听见了。
尤其是他‘嘁’完这一声后,还抬眼上下把陆愉给扫了扫。
这样的不客气,让陆愉都有些诧异住了,而就在她惊讶这个看起来年纪和陆诚一般大的小子,敢在这种场合做出如此不合宜的事情时,一道身影已然罩在了她的眼前。
谢昭一把将谢琏手中的东西给夺了回来。
行为更加直接。
他冷声开口,“瞧不上就别拿,出去。”
谢琏手中一空,脸上错愕。
听到谢昭的话后,当即面子挂不住,就想开口反驳,可对上谢昭那冷沉凛冽的眼神,当即心颤了颤,顿时怯从心生,连带着人都多矮了一截,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周氏脸色骤变,当即狠狠剜了谢琏一眼,正要打圆场,就听得谢二爷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三郎,你别跟六郎一般见识,他年纪小,不懂事,六郎,还不快给你三哥三嫂道歉!”
这番话看似训斥,实则维护。
陆愉瞧着周氏的脸更黑了,心里也对这二房的事情有了猜测,看来谢琏的生母孟姨娘,也不是个简单的,自己得宠,连带着儿子也颇得谢二爷疼爱,这样下大房的颜面了,还维护呢。
谢昭果然不吃这套,淡淡扫了谢琏一眼,冷声道,“在府里不懂事,在外头都养上外室了,二叔再是疼爱六弟,也不能叫他这般行事吧。”
他直接抛出个重磅炸弹来。
一时间,谢二爷和谢琏父子两个,都是脸色大变,前者是丢人的尴尬以及作为家长的恼怒,后者则是心虚还有对谢昭揭露他秘密的憎恨。
总之,场面忽然就朝着奇怪的热闹方向,发展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做出这种丑事,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谢二爷当场直接就要动起手来了。
眼见情况不妙,谢琏就想躲,但人刚一动,脚下便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失重朝前扑去,谢昭眼疾手快,拉着陆愉往后一退,紧接着只听‘轰——’一声沉重的闷响,谢琏结结实实脸怼地,摔趴在了两人跟前。
这下子可不轻啊,手都没来得及撑呢,半点缓冲没有。
在场人都懵了,连着要动手的谢二爷都一并僵住,高高举起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谢昭攥着陆愉的手腕仍没松开,同时很淡定的扫了眼地上,又看向谢二爷道,“二叔动手吧,子不教不成器。”
“....”
谢二爷面上青白变换,僵着脸皮子说不出话来,动手也不是,反而吧,陆愉从他眼里还看出了几分焦急和心疼。
得,那刚才说要教训谢琏,怕也八成是假的,只想做做样子而已。
难怪谢昭十六岁入巡防司便能立足下来,走到今日,他这雷厉手段,一般人还轻易不敢模仿。
完全是不在乎得罪人的路子。
气氛尴尬。
陆愉感觉到有两道目光一直往她身上瞟,是兰若仪和周氏,很显然,这两人希望她出面打圆场,毕竟事情是谢昭挑起来的。
但是,陆愉不理会。
开玩笑,她和谢昭才是一条战线上的人,战友替她出头,她反而去当好人,干嘛?那是背叛!
她又不打算在谢昭面前立什么善良心软的人设呢。
所以当发现这两口子一条心,共进退后,没办法,周氏只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作势将谢二爷往后拉了拉。
“老爷还不嫌丢人呢,有什么话,回去了再说罢。”又吩咐一旁,“来人,还不快把六公子带下去!”
谢琏的小厮立刻上前来,手忙脚乱的把人从地上翻过来,就见谢琏不知是鼻梁摔断了,还是怎么着,总之流了一脸血,看着还挺吓人的,这会儿像条死狗,半睁着眼,软的拉都拉不起来。
谢旻看不下去了,脸色阴沉的对自己的小厮摆摆手,示意上去帮忙,两个人这才把谢琏给抬出去了。
到这时候,谢二爷才想起来自家大哥,转过身来,讪讪的看了庆阳侯一眼,“大哥...”
“都是你惯出来的!”庆阳侯拍桌,怒声打断了他,也是气得不轻,“这都干的什么事,侯府的脸都叫他一个庶子给丢尽了!这两三个月哪儿也不许他去,给我关进祠堂里,什么时候教训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见人!”
谢二爷自知理亏,这会儿被训得抬不起头来,只能满嘴应是。
连带着周氏又好一通致歉,二房一家子这才灰溜溜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