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住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最舒服。
虽然比不得侯府的院子大,但陆愉这处小院儿也收拾的精致。
出嫁的时候,屋里的东西她基本没有带走,所以这里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坐吧,让人煮碗醒酒汤来给你喝?”陆愉开口,已经率先坐下。
谢昭目光环顾四周,心里有种微妙感,“不必了,我也没醉。”
陆愉笑了笑,“可别小看我爹酿的这酒,后劲儿大呢,你要不去睡会儿吧。”
自家酿的酒,度数不详,遇强则强。
她不提也就还好,这会子提起,谢昭是隐约觉得,一路从前厅走过来,脑袋越来越昏沉。
不过承认上头了是不可能的,他年纪轻轻大小伙子,怎么会跟老丈人喝了四杯酒就醉到要睡一场呢。
于是他面上仍一片淡然之色,“无妨,我向来也没有午睡的习惯,就坐会儿吧,等雨停了,我们就回侯府。”
声音平稳,吐词也清晰。
陆愉有些拿不准他是不是醉了,转念一想,这正值年轻,就算醉,肯定也不深,无所谓了。
“好。”陆愉点头,站起身来,“既如此,三公子在这儿坐着稍歇片刻吧,我有些东西拿给欣儿,去去就回。”
今日处理了陆欣身边那个荣妈妈,人估么这会子还没走,陆欣耳根子软,若那个荣妈妈有心求饶,说不定又哄得陆欣把她留下,即便没有这样的事,陡然身边最熟悉的奶娘没了,小姑娘难免有心思,也该开导开导。
虽有郭氏这个当娘的在前,但郭氏疼爱孩子,向来就是一个‘哄’字当头,陆愉觉得,弟妹们到了这个年纪,也不能只是哄了。
否则养的性子太温和绵软,将来也不好。
谢昭点点头,目送着她出去了。
陆愉一走,屋里就剩下他一个人,安静的很。
坐在窗边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雨声,温度又凉爽舒适,坐着坐着,酒意缓缓上头,他竟有些昏沉困倦起来。
眼皮越来越沉,谢昭想说喝杯茶,醒醒神,但这会子桌上没准备,他只好作罢。
那不如,就闭目养神片刻吧,缓一缓,人也能舒服些。
想着,他便往后靠在了宽大的迎枕上,迎枕蓬软,刚靠上,人便陷了进去,这般软绵的体感,几乎是催眠神器,不消一瞬功夫,谢昭就闭上了眼睛。
于是等约么小半个时辰后,陆愉回来时,进屋便瞧见,谢昭窝在窗边榻上睡着了。
她有些好笑。
这就是没醉呢?
可也不能就这么睡呀,雨天风凉,在窗边躺着,别着了风寒。
她走过去,还未开口,先映入眼帘的,是谢昭安静的睡颜。
这么仰面躺着,闭着眼,长睫投下浅影,皮肤白皙,鼻梁挺直利落,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分明,面上蒙着淡淡的醉意,头发被压得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额角脸侧,淡化了那股锐利的傲气,让人显得柔软不少。
似入鞘的寒剑,锋芒暂敛,只余一身干净的少年英气。
“三公子?”
陆愉收敛心神,轻轻唤了一声。
谢昭睫毛颤了颤,眉头微皱,没有睁开眼睛,反倒侧过脸去。
这定是酒劲儿上来了,陆愉没法子,只得又喊一声,并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终于把人唤醒。
谢昭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浓,眼底浮着一层醉酒的湿意,视线落在她脸上,慢了半拍才凝住,而后便迅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见对方应当是醒神儿了,陆愉勾起唇角,眸中漾开了一点笑意。
“醉了吧?”
“没,没有。”
谢昭脸上一烫,答的有些心虚,声音已略有酒后的嘶哑感。
陆愉不反驳,也不揭穿,就这么含笑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