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来厨房要东西的,不是罗妈妈,她是陆愉身边的管事妈妈,是主子的体面,自然不该干这种跑腿的活儿,所以指使了秋果去的。
陆愉出嫁,除了金桃这个大丫头,又带了三个,分别叫秋果、冬鹊、竹青。
秋果年纪最小,今年才十四,但她很机灵,在陆家的时候就常干跑腿传消息的活儿,冬鹊和竹青比她大个两三岁,都是稳重内敛的。
罗妈妈让大些的两个丫头去安排陆愉嫁妆存放的事,所以最后只有秋果这小的去跑腿。
也因此,厨房那边看她年纪小,管事廖婆子的就有点推脱了。
“这我们没得吩咐,厨房里现下都备的是前头的席面儿,不如姑娘等等,我先派人请示一下大少夫人?这当初大少夫人过门时,没有这事儿,我们一时也不敢做主。”
她想拿兰若仪的事情压人,意思嘛,大少夫人当年都这么过来了,你闹什么呢?
偏生秋果只是年纪小,性子却泼辣,一听就明白这意思,当即也不客气了。
“侯府果然规矩大,新娘子要些热菜热饭充饥,还需请示,莫非大少夫人还会不给一口饭吃?罢了,也不劳妈妈您派人去问,我都走这一趟了,便由我自己去前头吧,别是换了旁人,话传不清楚,叫人以为我们是管厨房要熊掌鱼翅呢。”
语罢,她转身就要走。
廖婆子没想到这小丫头能如此强势,赶忙将她拉住了。
“姑娘这是做什么呢,是我想岔了,大少夫人前头忙着呢,不便打扰,我这就让人给三少夫人做菜去!”
“那就辛苦妈妈了。”
秋果一笑,也是见好就收。
不多时,便带着两个大食盒回来。
她年纪小,拎不动,还是在厨房那边找了个粗使丫鬟帮忙送来的。
罗妈妈见了,也给了打赏才让人走。
陆愉饿的不行,看着这桌热气腾腾的菜肴,人才提起了几分精神。
也没顾着只自己吃,匀出了几道菜让丫鬟们端去外头吃,也都累一天了,她则是拉了罗妈妈在屋里陪她一起。
至于那些侯府的婢女,陆愉就没管了,直接让她们下去了。
“姑娘,我瞧着这几个丫鬟似乎对姑爷这院儿里不熟悉呢,倒像是刚拨过来伺候的新人。”罗妈妈提了一嘴。
陆愉吃了两口,才回道,“成了婚,多一个人,自然要多些人伺候,外头说三公子身边干净,连通房都没有,可见是真的了。”
罗妈妈听了便笑着点头,“是好事。”
末了,主仆两个用饭,没再言语。
而此刻外头院子里,退出来的那几个谢家丫鬟,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三少夫人家世不高,架子摆的倒是不小,谁家新娘子和她这般的不含蓄,一来就大咧咧要摆膳的。”
“可不是,不过要我说啊,没点儿手段,怎么能拿得住咱们三公子呢。”
“呵,那她怎么没拿住前头那个?都耗了好些年,还陪着人家为父守孝呢,最后还不是被退了婚,我看啊,能嫁进咱们庆阳侯府,还不是因为侯爷念及救命之恩。”
说话的丫鬟露出一个你们都懂的眼神。
其他几人也都相视一眼,神色各异。
“行了,什么话都敢说,仔细被听见了,三公子的性子,打板子都是轻的,小心你们的皮!”
沉默良久的,看起来最有资历的婢女站了出来,制止了这场对话。
刚才说话的丫鬟就笑,“湘云姐姐,你跟公子有四年了吧,二十岁了,再不嫁人可真不好嫁了,如今公子成了婚,不如你去求少夫人,给你指桩好亲事?”
“还轮不着你来替我操心。”
被唤作湘云的丫鬟,冷冷扫她一眼。
那人也不怕,只依旧笑着,“哎,是我多嘴,年纪大了,也未必嫁不到好人家,咱们这府里不就现成有例子么。”
这说的自然是陆愉,陆愉今年二十二岁了,可比湘云还大两岁呢。
丫鬟们听出来,立刻笑作一团。
正在这时,一道大红色的身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眉眼冷峻。
湘云最先反应过来,忙低头行礼,“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