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庆阳侯的院子出来,谢昭走在前头,陆愉慢半步跟着他。
看他行走的姿态,瞧得出心情还不赖。
年轻人的脾气,还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呢,刚才那炸毛的样子,陆愉觉得她要是不来,谢昭这会儿肯定已经被押进祠堂挨家法去了。
想着,她便摇了摇头,谢昭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了。
又要强。
谢昭察觉她似乎叹了口气,脚下顿住,转过头来,“怎么了?”
“啊,没什么。”陆愉将心思掩去,毕竟谢昭今日主动扛事儿,也是为了护他,这样的好队友,有点小毛病不算什么,所以只笑了笑道,“觉得三公子以一对二不落下风,还挺厉害的。”
这句话是调侃,谢昭自然听得出来。
轻哼一声,扭过脸去。
刚才陆愉没来前,哪边占上风,实在明显。
见他不高兴,陆愉才又紧追几步,给顺毛,“多谢三公子为我顶在前头,今日一事,可见我们是有默契的,对吧?”
谢昭仍绷着脸,但陆愉清楚的看见,他的嘴角扬了扬,又压下去。
才道,“你以后还是少与父亲打交道,他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好应付。”
“嗯,我记住了。”陆愉忍着笑意看他装老成,又岔开话题,“侯爷似乎很愿意亲近明国公府。”
刚刚那忽然就不计较的样子,态度再明显不过。
谢昭眸色沉了沉,“与你所想的差不多,总不能两头都不占。”
哪两头呢,这就不必细说了。
“我也并不十分确定,毕竟你家一直并未与哪位皇子走得近。”陆愉道。
她今天拿郑允宜做挡箭牌,其实是做了两手准备。
其一,就是刚才谢昭说的理由,谢家得罪了荣国公府,这时候若背后没有依仗,叫人心里难安,所以明国公府抛来橄榄枝,自然接住。
但如果没有,那这手牌还有另一种打发——试问,你已经得罪荣国公府了,还要再得罪一个明国公府吗?
要是谢昭今日被禁足祠堂,挨了家法,陆愉必定同样逃不过一场罚,事情是俩人一起干的嘛,但这样一来,五日后的雅集,显然就去不了了,郑家姑娘会怎么想呢?
当然了,这些心思眼下都不用再细说了,反正已经管用,不管哪种。
不过她的话倒是让谢昭又给她科普了另一件事。
“谢家有祖训,不可参与夺嫡之事。”
这是解释为何侯府素来保持中立。
陆愉恍然,如此倒是和她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借小辈们之间的交情,暗中混个脸熟嘛。
诚然,保持中立会很安全,但皇权易主之时,也就少了第一手富贵,但如果小辈们有交情在,好歹能让上头记得有你这号人,不至于太边缘化。
万一押错宝,也不要紧,孩子们干的事儿嘛,与庆阳侯这个大家长,关系不会太深。
说难听些,到时候将谢昭这个儿子分家赶出去,他不就撇的干干净了么。
“侯爷还真是...善于剑走偏锋。”
陆愉斟酌了一下用词,算是对此事的评价了,同时又隐晦的看了看谢昭。
他比起他大哥来,确实没那么得庆阳侯的疼爱,但就算是这样,他仍然靠自己闯出了一条路来,巡防司里的事情,庆阳侯插不上手。
“三公子,你还是很厉害的。”陆愉真心的夸他。
谢昭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来这样一句,但是被夸了嘛,那就高兴。
刚才还压着的唇角,这会儿就完全放开了,连带着眼底都荡漾起来,像那尾巴高高竖起的小猫。
偏偏又还道,“不用这样哄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嗯,我知道。”
陆愉顺着他,面上也染了几分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