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国公府别院。
其实就是城外的一处私家庄园了。
今日天气极好,又正是初夏,花开到最盛的时候,远离了敬茶,少那份庄严拘束,乡野之间处处生机,自然的就叫人心情放松起来。
下了马车,这会儿正是客人到的时候,陆愉便瞧见那些精心打扮的少女们,有说有笑的结伴往里去,灵动明艳,比花要更夺目,引得旁边那些,看起来就知道也好好装饰过的公子们,频频侧目。
果然嘛,这样的聚会总是带有些其他隐藏作用的。
将请帖交给明国公府的下人,立刻便有丫鬟过来,也引着她们往院内去了。
今日雅集都是年轻人,所以办的也随意些,并没有将男女宾客分席,所有人都在一处玩。
郑允宜本在与人说话呢,见他们来了,与那边打过招呼,便就笑着快步朝他们过来。
“三少夫人,三公子,你们可算来了,我还盼着呢!”
比起那日在酒楼里,此处是她做东的主场,因为显得比那日要更活泼随意些。
陆愉也露出笑来,“叫四姑娘久等了,想着给四姑娘挑一件合适的礼物带来,早上就耽搁了一会儿,对了,这是我家妹妹,恰好,也行四,名唤婉宁。”
她命人将礼物送上,又同时介绍了谢婉宁。
谢婉宁欠身,“郑姑娘好。”
郑允宜也客气的回礼。
刚说了几句话,又有客人到访,郑允宜忙着招待,便让人带他们先去凉亭里坐着歇息,自己又忙活去了。
谢婉宁是来相看亲事的,自然不想一直这么坐着不动,于是便主动提出去四下走走,陆愉点头应了,又交代她千万注意,别和身边的丫鬟走散,别去太僻静的地方,这才放人。
她走后,这里就剩陆愉和谢昭两人,大概看他们是夫妻,所以也就没旁人再走过来,一时竟很安静。
陆愉乐得自在,边坐着歇息,便打量起这园子来,看着看着,忽然就想起了谢昭那个荒废的庄子。
“三公子,你的那处庄子如果修缮布置起来,也不比这个小吧。”
“嗯。”谢昭随意的点头,又道,“你要是喜欢,我就派人收拾出来,偶然去住一住也不错。”
他觉得陆愉应该是喜欢这些的,不然怎么会一嫁进来,就把那个荒了很久的小花园收拾干净呢。
“那倒也不必。”陆愉摇摇头,说着,又看向谢昭,“三公子,你可知道江南一带的物价高不高?如果想买一处这样的园子住,得花多少银两啊。”
顿了顿,又补充。
“也不用这么大的,略小一些。”
“你想在江南置产?”谢昭疑惑的看她,“那么远,又不会去住,若你想要,我在京郊给你物色个好的。”
陆愉唇角一弯,眼睛亮亮道,“谁说我不会去住呢?”
此话出口,谢昭陡然怔住,想起什么来,抿了抿唇,一时沉默下去。
陆愉这会子已转头继续打量这庄园,并没有留意他的神色,听他没有接话,只当他不知道,心想也是,如今消息不发达,又不比得后世,谢昭不知道江南的物价也正常。
于是她便随口道,“待有空了,是该找个可靠的人去跑一趟,在外头安置安置。”
“你就这么着急吗?”谢昭又追问起来。
陆愉终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些不对劲,好像有点生气?
就连旁边的金桃都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忍不住悄悄打量两位主子的神色。
“当然不是。”陆愉道,她是很有契约精神的,自然会等到确定严舒月不能再来骚扰谢昭,才会走啊。
但这不能当着金桃的面儿说出来,所以她便隐晦道,“三公子放心,我自然先陪你把事情办完。”
可谢昭仍绷着脸,“然后呢,就去江南?”
陆愉被他问住,心道不然呢?
不过转念一想吧,也不一定就要去江南,世界这么大,东南西北哪里去不得呢。
于是道,“再说罢,计划赶不上变化,说不准以后我心意变了,就不去江南了。”
末了又打趣,“说不定三公子日后飞黄腾达,位极人臣,有这现成的大靠山,没了后顾之忧,我也不必远走呢?”
在这句话之后,谢昭的目光略有闪烁,随即紧绷的脸色慢慢就缓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