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逃出来,是因为实在没饭吃了,帮人种十几亩田,自己拿到不足一成的回报,无处谋生,只好去大户人家偷鸡鸭,或者挖草根煮树皮吃。我老娘还有我媳妇、儿子,都随着我一起落难出来,好不容易举家到长安,乡里的公验没有官府开具公文不准入城,又冻又饿,谁会管你死活,在城外跟着难民一起扎堆,还好后来有宰相发放临时公验才得以入城。”
这人神色悲苦,顿了顿,咽下一口唾沫,继续说着,他的话吸引了这群人的目光和注意。
“可城里也跟城外一样天寒地冻,若没喝到那一碗粥,没穿到救济及时的衣服,怕是死了也不一定啊,最后公主府大发慈悲收留了我们一家子,否则冬天怎么熬过去?根本没法活呀!”
这人说道情切处,一拍手激动起来,最后发誓说这条命以后就是公主府的。其他人也引起了共鸣,那些路上失去亲人的甚至哭泣起来。
北风肆虐地袭来,任意鞭笞着操场上这一团渺小的人儿。
“公主来了!你们快起来!”鱼朝恩率先跑过来让他们站起来,内心十分看不起这群低头哈腰的家伙,一群贱民罢了,于是傲然提醒道,“待会记得给公主请安!”
这群难民见到公主过来,连忙低头叩拜给公主请安,叩谢公主的收留之恩。
走到他们的面前,让这群人站起来,不必拘泥。
或许因为冷的缘故,都挤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点头哈腰,他们的背挺不起来,胸膛也抬不起来,脸上全是经历过磨难的苦色。
缓缓吸一口气,武月绫决定了,这群人将是她的第一批军人!军人就应该把脊梁骨挺直了,抬头挺胸活出人该有的自信姿态。
“首先,”武月绫说完了停顿了一下,细细整理一下措辞,拿出了一张契约纸,“你们当中不想为本公主卖命,请自行离开,我不会怪罪任何人!愿替我卖命,就请签下这张契约!从此你们就是公主府的军人!”
说完后看向鱼朝恩,与对方视线交汇后再继续道,“鱼朝恩,把契约的内容读给他们听!”
鱼朝恩恭敬的走过来,将契约纸接过,然后挺胸抬头高傲地站在这群流民面前,宣读上面的内容。
当读到关于忠诚问题的处理原则时,不由地低头冒汗,心虚和不安逐渐取代了心中的高傲,沉重地读完契约并还给公主,手心都能捏出汗来,低着头愈发不敢正视公主。
这位年纪只有十几岁心却如明镜的公主正在暗示他,鱼朝恩不可能不懂,他也不得不做余下的考虑。
等待这群人签订好契约,摁下手印,这群人就是公主府的军人了,武月绫在旁也数了数。一共二十五个人,可以分成五组。
“五人一排,都站好!”
随着公主的一声令下,这群人排好队站好,依旧是稀稀拉拉低头驼背的样子。
武月绫先纠正他们的站姿,告诉他们立正和稍息的意思。
站要抬头挺胸,不要松松散散,手臂伸直,黏着身体,对,这样后绷紧的身体再稍稍往紧倾斜。
一边绕着他们走,一边观察其中坚持不住的家伙,上去纠正对方。
来到一个姿势比较正确的家伙面前,武月绫满意地点点头,“你叫什么?”
“禀报公主,小民叫谢一亩!”这一问,他姿势就乱了,拱手低头弯腰,这家伙正是先前述说种田活不得命的人。
“嗯,抬起头站好,再回答一遍!”
谢一亩照旧拱手低头弯腰,武月绫让他不要低头弯腰,直接昂头挺胸高声回答。
彻底纠正这个家伙后这才重复问一遍,得到的是昂首挺胸响亮的回答,之后让他们每人都照样子报一遍名字。
确定了这些人的名字,选出五个组长,五人一组,不过武月绫说出组长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脸不解,于是解释说组就是火的意思,最后确定五个火长,五人一火。
这下子明白了过来,都争先恐后想当一个火长。
“不要吵,军姿最好的谢一亩你先来!说说为什么要当选火长?”武月绫压制住他们的热情,指向站姿最好的那个。
“哈哈,公主,我种过田,有经验,会带队...”谢一亩老实巴交地摸了摸手,想起公主说过必须保持站姿,立即立定收腹。
“嗯,立六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