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里面仍然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环儿眨了眨眼睛，看向沉水，沉水的脸色已经隐隐有些不好的趋势，他一把掀开面前的帘子，帘子前面的书房中空无一人，案桌上不见任何的身影。
“帝座……”
沉水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隙里蹦出来的，环顾了四周一遍之后依旧没有看到叶崇澜的身影，站立在他身边的环儿轻易能够感觉到沉水身上此刻散发出来的怨气。
她后退了两步，急忙低声说道：“沉水总管，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她前脚不过跨出一步，沉水的手就抓上她的肩膀，她转过身，沉水那一贯笑吟吟的脸上此刻完全是毫无任何的表情。
“既然帝座不在，芙蕖宫事情诸多，环儿，你就留下帮我一起处理帝座留下来的事情。”
环儿有些困惑，她抬起头看向沉水，她能够感觉沉水总管这个时候心里的愤怒，但是却只是须臾片刻，总管的脸上再次回复了往日的笑意吟吟。
“总管……”
环儿低声开口，不是愤怒吗？为什么脸上依旧可以露出这样的神情，沉水手中抱着的折子缓慢的放到案桌上，神情莞尔。
他回头，日光如暮，带着丝丝的温和。
“择其主，穷奇一生。”
环儿心中微微一怔，是一种说不出的震撼，因为选择了帝座，所以，才会这般义无反顾，她的脑海之中也浮现那个年轻的女子慧霞有些狡猾的笑容，她就忍不住唇角上扬，认识夫人，是她一辈子最美好的事情，所以，夫人，环儿会留在这里，一直等你回来。
“我遇上帝座的时候是我人生之中最颓败的时候。”
沉水缓缓的说道，环儿偏侧着头看向沉水，即使只是听，也能够听出沉水总管对帝座那种仰慕。
“我出生在幽光圣城的世族之中，却因为妖力境迟迟无法提升，族中人对我意见颇大，若不是祖父一直固执的护着我，那些人恐怕早就将我丢出了族中，纵然如此，我在族中仍然是举步维艰，我曾经无数次想要自尽，但
是面对祖父苍老而期盼的目光，我仍然咬牙坚持下来。”
环儿听着沉水的描述，心中忍不住浮现一丝的心疼，她伸出手握上沉水的手臂，沉水冲着她淡淡一笑。
“那一年，祖父远处，族中人设计将我困住，然后诬陷我偷入紫禁阁观看族中的战技。”
环儿心中一惊，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的担忧。
沉水反倒是伸出手拍了拍环儿：“已经过去了，不用担心，我没事，不然我也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偷看战技是大忌，因为我修为低微，迟迟没有进步，所以根本没有人怀疑，而我则被扔进乾坤棺之中，四肢钉上子午钉，沉入幽光城的护城河。”
即使隔着遥远的岁月，再次描述这些事情的时候，沉水仍然能够感受到自己当时的无助，那种漆黑无墨的视觉，那种绝望的心情。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清冽的声音：“打开……”
那个时候，尚没有成为妖界十大帝座的叶崇澜恰好经过。
而他就这样获救了，他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永远无法忘记，金色的阳光沐浴在叶崇澜身上时候的场景，犹如天神。
他俯身拜下，那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青年微微蹙起眉头，淡淡吐出一句：“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留在我身边又有何用？”
“那后来呢？”
环儿听得有些入神，她没有想到沉水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沉水冲着她露齿一笑。
“然后为了追随帝座，我灭掉了我的家族。”
沉水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温柔至极，但是环儿却听得全身胆颤。
她抬起头，怔怔对着他，而沉水则是转过身，对上窗外绽放得妖冶的花朵。
“爷爷死了，启家就没有留下来的必然了。”
沉水的声音悠悠好像穿透了记忆的场合，环儿却是惊讶得直接捂上了自己的嘴，启家，幽光圣城当年名震一时的启家，当年号称妖界战将世家，呵呵虎威。
她双眼充满了惊愕
，怎么都没有想到沉水总管的本体居然是虎族。
爷爷死了，虽然短短四个字，却道尽了苍凉。
沉水抬起头看着日暮，唇角上扬，他没有告诉环儿的是，他亲手覆灭了启家，而且他那些血脉亲缘的亲人一个个都死的很惨，死无全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