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第166章 晁错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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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举制有它的优点,也有缺陷。表面上看它公平公正公开,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由于“孝廉”没有统一标准,存在很大的人为理解和操作空间,时间一久就会被别有用心者操弄,最后出现弄虚作假的现象,甚至成为结党营私者的工具。

刘恒第二次下诏要求诸侯、朝臣和地方郡守等举荐贤能之才后,被推举最多的,是已担任太子太傅的晁错。同时被推举出来的,还有被高祖封为“开封侯”的陶舍的儿子陶青。陶舍死后,陶青承袭其父的“开封侯”爵位。

陶青此时虽然是侯爷爵位,年纪也不算小,已经将近四十岁,但对刘恒来说,却是一个比较陌生的人。刘恒年仅八岁便到了代国,即使偶尔回一次京城,也没有和陶青接触的机会,坐上皇位后,因为陶青只是丞相府的一个属吏,也没有直接和陶青接触。只是从推荐简中,了解到陶青是一个做事认真、不怕得罪的人的人,被推举出来后,刘恒便将陶青从丞相署调到了御史大夫署,但却并没有授予他更重的职位。

晁错因为曾几次上书刘恒,加上晁错作为太子太傅,刘恒和他自然有多次直接接触, 对晁错的印象非常深刻,对晁错的真才实学也有所了解。但为了体现自己对举荐人才的重视,刘恒还是决定亲自策问。

作为太子太傅,晁错不像其他被举荐的人那样,和皇上直接面对面时心情非常紧张。因为多次和皇上面对面,并且多次向皇上上书,所以对皇上的策问,晁错虽然不敢说完全胸有成竹,但至少不会感到紧张。

刘恒问晁错:“你对朕下诏让有司、诸侯王、三公、九卿及郡守们推举贤良之才怎么看?”

听了刘恒的问题,晁错没多想便回答道:“平阳侯曹亩、汝阴侯夏侯宠、颖阴侯灌何、廷尉宜昌、陇西太守公孙昆邪等推荐臣为贤良,臣感到不胜荣幸。臣听说古代英明贤德的君王没有不求贤士辅佐自己的,黄帝因为得到力牧而在五帝中名列首位,大禹因为得到咎繇成了三王的鼻祖,齐桓公因为得到管仲成了五霸之长。今陛下讲到从大禹至高皇帝选拔豪杰英才之事,自谦说自己不明,以求贤士辅佐。臣私下里拜读上世史传,像高皇帝一样建功立业,因陛下的大德而得到贤士辅佐,有司都是看到的,并且刻录在记录功勋的玉版上,藏在金匮中,历经岁月,传至后世,为帝王所景仰,与天地相终始。现在众大臣把晁错拿来充数,是他们不清楚陛下下明诏寻求贤良旨意的深远考虑。臣晁错作为草茅之臣,虽然没有见识,但也冒死献上愚对。

“诏策说‘明于国家大体’,臣以古代的五帝来加以说明。臣闻五帝神智圣明,那些大臣都远远不如,因此五帝只好亲自处理政务。他们处理的事务上符合天时,下顺应地利,中得到人和。因此众生没有被掩盖的,生长在土地上的万物没有不被托载的,象光明照耀一样没有偏异,上及飞鸟,下至水虫草木等等诸般物品,都受到润泽。然后阴阳调和,四季有节,日月生光,风雨适时,膏露普降,五谷丰登,妖孽灭绝,毒气息灭,民不生疾病,黄河现图,洛水现书,神龙到来,凤凰飞翔,德泽遍布天下,灵光施至四海。这就是配天应地,治国大体的功绩。

“诏策说‘通于人事终始’,臣用古代三王来加以说明。臣听说三王君臣都非常贤明,因此上下同心相助,安定天下的计谋无一不是立足于人的本性。人性中没有不想长寿的,三王便保护人们的生命不加伤害;人心没有不想富裕的,三王便让人们厚积财富而不使人穷困;人生没有不想安宁的,三王便维护社会秩序而不去危害人民;人性没有不想舒适的,三王便节省人力而不竭尽民力。三王制订法令,合于人情的才执行;要劳动民众让他们劳作的,本着人的需要出发然后再去做。以自己的感受为根据去要求别人,用对自己的宽恕之心去宽恕别人,自己厌恶的不强加到别人身上,自己心里想办的,不禁止别人去做。这样一来,庶民百姓就非常欢迎这些政令,归服朝廷的恩德,像敬仰父母一样敬仰朝廷,并像流水一样景从;百姓和睦亲爱,国家安宁稳定,名分地位秩序明白并且延续到后代。这些就是明了人事始终的功德。

“诏策曰‘直言极谏’,臣以五霸之臣来加以说明。臣听说五霸不如他们的大臣,因此把国家托付给大臣,把大事交由大臣办理。五霸的辅佐大臣作为人臣,省察己身而不敢逾越诬上,遵守法令而不敢容私情,尽心努力而不敢自夸,遭遇灾难而不敢避死亡,见贤能之人而不敢占居在他们之上,受俸禄不敢超过其职位所应得标准,不用无能者居尊显之位。能够让自己的行为始终这样,可以说就是按规矩办事的臣子。他们制订法律,不是为劳命伤财设置陷阱,而是为兴利除害,尊重君王,安定百姓,消除暴乱提供保障。他们进行奖赏,不是白白收取百姓财物胡乱给人,而是用来鼓励天下的忠孝之人,宣扬他们的功德。因此功多者厚赏,功少者薄赏。这样一来,收取百姓财物而报赏有功劳之人,百姓不厌恨,知道这是为了让自己安定。他们实施惩罚,不是因为愤怒便放纵暴躁之心而妄加诛杀,而是为了禁绝那些不忠不孝危害国家的行为。因此,罪大的重罚,罪小的轻罚。这样,百姓因为犯罪哪怕是死也不会怨恨,知道是因为犯罪招来的惩罚,是咎由自取。能够制订这样的法律,就可以说是公平正直的官吏。制定的法律违背了情理,便请求修改,不用来伤害民众;君主施行暴政,就反过来恢复正确的做法,不用来伤害国家。补救国君的过失,弘扬国君的美德,彰明国君的功劳,使国君内无邪僻乖戾的行为,外无损害污秽的名声。侍奉国君到这种地步,就是直言极谏之士。这正是五霸之所以用德政匡扶天下,用威势校正诸侯,功业非常美好,名声非常显赫的原因。如果要列举天下贤明君主的话,五霸就是突出代表,这是自己不如其臣而能用直言极谏之臣弥补不足的办法。今天陛下统领的人民众多,威武之重,德惠之厚,令行禁止之势,远远超过五霸,然而陛下却赐给愚臣的诏策说‘弥补朕的不足’,愚臣怎么还能够认识到陛下的高明而奉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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