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丫鬟一同将凉慕华扶到了**休息,上官妙歌也在一旁的美人榻上睡下了。不知睡了多久,隐隐约约,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她便猝然醒了。
凉慕华含笑看着她,眼里却有藏不住的苦涩,“听说你去见你小姨母了?”
上官妙歌见到她这样子,心里也松缓了几分。最近凉慕华的病越来越重了,时而疯癫时而清醒,让她总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现在,看到她这副清醒的样子,上官妙歌的心里也不觉贪恋了几分。
她心疼地抚上凉慕华的脸,“娘,你又瘦了。”
凉慕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垂眸将她仔细打量了一圈,“娘不碍事,倒是你,清减了不少。连腰身这样小的衣服,你穿在身上,竟也有些肥了。”猝然看见她颊侧的一处红痕,她眸子不由一缩,“娘刚才又打你了?”
上官妙歌佯作无事地摇摇头,“没有。是我回来的时候,跟一个慌慌张张的丫鬟撞上了,有些擦伤罢了。不碍事的。”
“你别骗我了。”凉慕华抓住她的手,满眼心痛,“早就告诉你,不要留在这院子里跟娘吃苦,你还有大好的前程。”
“娘,”上官妙歌轻轻叫了一声,“在你和前程之间,我都会好好把握的。”
凉慕华仍是一脸担心,不由叹了口气,“都是娘连累了你。”
“娘,别说这种话。”上官妙歌强自笑道,“你看,小姨母今天叫我进宫,不单送了我许多衣裳,还有这些首饰。”她说着,起身将那些衣裳和首饰,一样一样地摆在她眼前,“你看这玳瑁耳环,上面还镶了一颗赛冰珠,比水还通透呢。这可是外邦进贡的贡品,后宫之中,也就只有小姨母有这么一对耳环。我听说,比南珠还贵重呢。小姨母却把它送给了我,可见小姨母她有多疼我。”
凉慕华目光根本没在那些珠宝首饰上面,只是一味盯着她看。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在女儿的脸上看到过这样明媚的笑容,她已经不记得了。她的女儿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怎么能委屈在这种地方呢?
“歌儿……”凉慕华突然叫住了她,嗓子有些干涩发痒,她竭力不让上官妙歌听出异样,“你小姨母是真的为你好。”
上官妙歌停下手上的动作,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明白她真正想要表达什么。看了她半晌,上官妙歌终是放下手里的东西,握住了母亲的手,“娘,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凉慕华喉间一哽,半生荣华,却落得后世苍凉。凉慕华竭力将喉间的哽塞压下去,故作轻松地笑道:“你明白就好。”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来,同我说说,你跟你小姨母都聊了些什么?”
凉慕华和上官妙歌已经很久没这样开心过了,这就像是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点火星,让原本无望的生活又重燃了一丝新的希望。凉慕华心里知道,自己已经翻身无望了,但上官妙歌却还有大好的前程。之前的事情,看来上官捷和老夫人没有打算牵连上官妙歌的意思。这也让她没了顾忌。倘若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女儿,自己也唯有一死才能挽救她的前程了。
就在凉慕华和上官妙歌看到希望的时候,上官馥雪也在宫中开始了她的排练,前世的底子,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上官馥雪只要凭着记忆,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创意,根据实际情况,很快便将舞蹈的动作确定了下来。
皇后娘娘很满意她的创意,很快便安排了十二名舞姬来同她排练。
经过十来天的磨合,上官馥雪很快便和这十二名舞姬建立了相应的默契。
现在便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上官馥雪须以领舞的身份,在上方真正做飞天舞。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在现代时,都须配上威压才能成功。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年代,上官馥雪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用绳子通过滑轮组将自己吊上去,再做出相应的动作。
皇后娘娘担心其中的安全,先让一个侍卫吊上去,反复试验。才最终决定将上官馥雪吊上去。
感觉绳子一点一点地通过轮轴往上升起,上官馥雪的心也随之吊起了。
“上官三小姐,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要赶紧说出来,别逞强。”皇后望着慢慢吊高的上官馥雪,眉间也慢慢地收紧。
上官馥雪只回了一个“ok”的手势,并没有回答她。
皇后狐疑地愣了一下,随即不放在心上,目光依然追随着上官馥雪。
众人都屏息凝神望着,耳边只有绳子滑过滑轮组的声音。
“咯咯咯……”
众人神情紧绷之间,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