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馥雪下车来,见俩个小厮正将那辆马车上的南宫烈焰搀扶下来。他的酒还没醒,浑浑噩噩地耷拉着头,小厮刚开始没扶稳他,踉跄了一下,他竟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上官馥雪不禁皱了皱眉。
因着要迎接皇上和太后的封赏,上官家三房都留在了将军府。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就在正厅里端坐着。表面上闲聊着,心里却早就飞到了门外面,就殷殷盼着礼官来。
大房和二房,这时都对上官馥雪连连称赞,言语间也对她巴结、奉承了几分。顺道还将上官妙歌夸赞了一番,说她飞天舞跳得如何如何得好,果然是不负这些年的**。上官妙歌听得很是受用,一脸神采奕奕的,总是笑着回上两句。上官馥雪却有点受不了,她心里挂着其他的事,借尿遁跑了出来,竟直奔南宫烈焰所在的客房去了。
她见四下没人,便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南宫烈焰的房门前,推门进来,又做贼似的慌忙把门关上了。
南宫烈焰仍是睡得正酣。
上官馥雪走上去,毫不犹豫地捏住了他的鼻子。刚开始,她只捏了一下,就放手了。南宫烈焰却只哼了一下,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她又下了狠手,再捏住了不放。见着南宫烈焰憋红了脸,她也不放手。南宫烈焰很快便憋不住了,张大嘴巴,深吸了口气,醒了。
南宫烈焰一把拨开了上官馥雪的手,“你还捏鼻子上瘾了?!你觉得爷的鼻子,让你捏得很舒服吗?!”他一边恨恨地骂着,一边揉了揉鼻子,想让自己舒服一点。
上官馥雪被骂得讪讪的,轻咳了一声,仍是一副正经说:“世子爷,跟你说个事儿。”她的声音有些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南宫烈焰哼哼两声,抬眼瞪着她,“你要说事儿,也犯不着捏爷的鼻子吧?!”见她有些委屈,又缓了声调说:“什么事?”
上官馥雪红了脸,别扭一阵,说:“等会儿,老夫人可能要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别答应。”
南宫烈焰蹙起眉头,“你让爷别答应什么事?”
上官馥雪感觉很丢脸,垂了头说:“老夫人说,想求太后给我们两个赐婚,她想问问你的意思。”
南宫烈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表情凝重,上官馥雪看得心里砰砰直跳,他却愣是半天都不吱声。上官馥雪以为他要生气,就想着拿话来先搪塞过去,他这时却开口了,悠悠说:“我为什么不答应?”
南宫烈焰歪头凝睇着她,像是在心里颇为慎重地思考着,答应或是不答应,对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上官馥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忙扭脸避开他的目光,讪讪说:“你为什么要答应呢?”她一面说着,一面苦心想着合理的说辞,“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她一下子觉得不对,忙反口说:“俗话说,男大当婚……”她又觉得不对,忙又要改口:“俗话说……”说什么,自己却不知道了。
“俗话说什么?”南宫烈焰像是来了颇大的兴趣,一双好看的眸子紧紧锁住她。她一向伶牙俐齿惯了,想不到也会有这种词穷的时候。真是有意思。
“说……”她拉长了声音,仍是在想,可又半晌也想不出,索性将心一横,断然道:“反正,你不要答应就对了!”
“还是那句话,”南宫烈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蕴含的笑意像是在看着一件自己最满意的艺术品,“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听到南宫烈焰这样说,上官馥雪一下子急了,“我们都还年轻呢,干嘛这么早结婚?!”她刚一出口,就“啊呸”了一声,辩解说:“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还年轻,我还没玩够,我还想多玩两年。不想这么早为人qi、为人母,你明白吗?”
南宫烈焰好笑地“哦”了一声,支起半边身子,托着头,闲散地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上官馥雪一愣,还有什么然后?她觉得自己已经够乱得了,他还一副看戏的样子,躺在那里跟自己说话,现在还说什么然后!想着,她就来气,当下便叉着腰说:“还要什么然后,当然是要你别答应就对了!”
南宫烈焰似有所悟地“哦”了一声,然后半眯了眼,问她:“那我是说,咱们都还年轻,等两年再成亲;还是说,你还没玩够,还不想这么快跟我成亲呢?”
上官馥雪听得脸“唰”一下就绿了,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嫁给你了?!”
“就在……”南宫烈焰拉长了音调,故意一脸调谐地看着她脸上一点一滴的变化,正见上官馥雪脸上抽了抽,就听门外绿意咕哝说:“奇怪了,小姐没在房里啊。宫里的人正等着呢,不知道这么耽搁着,人家会不会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