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影响着她。自从她重生在这时代以来,争宠、算计、羞辱、毒害……纷至沓来。她以前对这一切都充满了自信和把握,所以才会在别人连番加害之后,也显得不在乎。纵是当初上官妙歌用计要取她的心头血,被她识破,面临生死之事,也满是一种轻蔑和不屑。所以,在早知她们会以怨报德的情况下,她仍然选择了为上官妙歌诊治。其后,在兰亭会上,她自恃能够化解,纵是在响龙潭的时候,也只是被动地承受之后,才做出反抗。
这一切,都是自己太过自负,太过心浮气躁。从未静心想过自己的处境,才会让那些人连番对自己做出那些伤害自己的事。自己应该冷静下来,掌握先机,主动出手,总好过这样被动挨打的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都是自己看轻一切,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往后,自己应该更加沉稳,更加缜密才行。
“小姐。”
上官馥雪惊觉抬头,看见孟氏正含笑站在她的面前。她愣了一愣,勉强笑道:“三姨娘,有事吗?”
三姨娘轻笑道:“五姨娘来看小姐了。”
上官馥雪恍然点头,“请他们进来吧。”
五姨娘进来的时候,就见上官馥雪歪身躺在美人榻上,剪影正在旁边给她打扇。上官馥雪没有起身,她们心里都拿对方当自己人看,早就没了拘束。倒是剪影放下扇子,起身行了一礼,便拿了绣凳,请她坐下。
五姨娘身后站着丫鬟桃蕊,桃蕊牵着七少爷上官子睿,另外还有一个少妇拉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看着倒是眼熟。
五姨娘坐到绣凳上,打着团扇,微微笑说:“三小姐这俩天不高兴,所以我带了两个孩子来陪陪三小姐。都说孩子的天真无邪,最是解忧。三小姐只要陪他们玩耍一阵,就会忘掉这俩天不开心的事情了。”她招了招手,冲那少妇说:“快来见见三小姐!”
那少妇一上来,便拉着那孩子冲着上官馥雪行了跪拜大礼。
上官馥雪见此,慌忙想要起身来扶,可又觉得有些不便,忙着剪影将这母子俩人扶了起来。
上官馥雪皱眉问少妇说:“先前是不是见过?”
少妇点头说:“我是苏妈妈的儿媳,这是我儿子尹洛。”
上官馥雪眼里烁了烁,让剪影扶着起身,拉着那孩子瞧了又瞧,微微笑道:“正觉着这孩子眼熟,原来是上次见过的。”
她见了孩子,连着俩日积下的不安和不快也淡去了些许,柔声唤他:“小洛?”
尹洛眼珠儿清亮,又对她有些记忆,当下就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唤道:“三小姐!”
尹氏郑重道:“三小姐,先前你救了我全家,还将我儿托付给五姨娘照料,不但给我们生计,还给我儿前程。奴家还从未向三小姐谢此大恩。从今往后,三小姐若有用得上奴家的地方,奴家定当万死不辞!”说着,便又拉着儿子深深一拜。
上官馥雪扶她起来,将那孩子抱到腿上坐着,摇摇他的手说:“这样可爱的乖孩子,怎么能忍心看着他落到那蛇蝎母女的手里呢?”
上官馥雪看了一眼尹氏,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姣好,却明显有一种被生活剥蚀的憔悴,站在她的面前,也显得有些局促。只要触上自己的眼睛,她便慌得垂下脸去。上官馥雪笑了笑,“你是苏妈妈的儿媳,往后叫你‘尹嫂子’吧。咱们难得见面,坐下来说会儿话。”说着,便让剪影拿了绣凳来。
尹氏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三小姐这么爱护小洛,已经是于理不合。奴家哪敢再与主子平起平坐?!”
上官馥雪轻轻嗤笑她的诚惶诚恐,也不勉强,只对上官子睿招招手,“子睿,咱们下午跟小洛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
五姨娘说得果真不错,孩子的纯真天性是这天底下最解忧的东西,上官馥雪陪着上官子睿和尹洛玩了大半时辰,畅快淋漓地出了一身汗,便觉得整个身子都轻松了不少。
上官馥雪热得实在受不了,便在旁边的秋千上坐下,绿意端了冰饮过来给她和五姨娘享用,五姨娘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那天晚上的事情,而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跟上官馥雪闲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