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停了，指挥中心里只剩下设备发出的低鸣。
监控画面显示着战场，一片狼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姜美人的队伍人数明显减少，剩下些许人手，在她率领下仓皇向着偏远角落撤离。
卫新扫了一遍屏幕上的人数，心里算了下，姜美人这边损失至少有三分之一。
卫新手下的白小柔一直没离开过控制台。她盯着监控中姜美人的背影，脸色发沉。
卫新瞥了她一眼，对损失做了初步判断后，语气平淡地说道：“差不多了，让他们互相折腾去了。”
他放下椅背，动作拖沓，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又用余光打量了一下白小柔。
见她始终没有主动开口，他轻轻咳了一下，像无意间开口似的：“姜美人现在，怕是最想知道马强接下来要干什么吧？”
白小柔听到这个问题，浑身紧绷了一下。她站在原地，用手指捏着袖口，声音有些低：“她……她确实昨天让我帮忙留意北区方面的动静，说是有这些信息对她很重要。”
卫新点点头，不再说话。他打开抽屉，抽出一份刚刚伪造好的文件，封皮上盖着北区武装的印鉴，但内容全是按照自己的部署虚构出来的。
他故作随意将文件在手里抛了抛。
片刻后，卫新把文件推到桌边，朝白小柔示意，让她过来。
他看上去很随意，语调也显得轻松：“你不是总惦记你美人姐姐的安危嘛，这里有份我们刚截获的北区行动计划。
里面写得很清楚，三天后北区武装要袭击东区粮仓。
这种东西，她用得上吧？你可以转交给她，算是我们合作的小小诚意。”
白小柔闻言，迟疑了一下，走了两步才来到桌子前。
她接过那份文件时，手明显抖了一下，思维显得有点混乱：“你……你真打算让我把这个给姜美人？
就不怕她反应过来这是假的？”
卫新把椅子调正，靠近桌面，语气不慌不忙：“怕什么？
这些东西发出去，她和马强肯定得死磕到底。
我就等着他们两头消耗。这才叫合作，做人要坦诚点不是？
你们之间那些表面的信任，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交换的条件。”
白小柔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指节发白。她默不作声，卫新也懒得再安慰，话锋一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姜美人用你当耳目，你现在不过是换个上家罢了。”
白小柔站在那里，整个人没什么反应，只有指尖不自觉地在那份伪造文件边缘摩擦。
卫新见她没再出声，继续把下一步棋安排得不动声色。
过了十几秒，卫新又从抽屉拿出一份薄一点的文件，皮面盖着模糊的戳记。
他把这份文件搁在桌面上，用手轻轻拍了两下，引得白小柔抬头。
“还有个小事，”卫新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却让人觉得无处可逃，“这一份里写的是姜美人基地‘弹药库’的坐标和配置表，不过都是我编出来骗北区那帮头头的。
你不介意帮个小忙吧？到时候就说是从姜美人那问来的，把这个‘好消息’丢给北区那边。”
白小柔把前一份文件夹进衣服里，闻言眼里出现了挣扎。
她抬头问：“你让我两边撒谎，他们真打起来怎么办？
我们要就这样看着？”
卫新笑得更淡：“这就是反间计。你放心，到哪一步我都心里有数。
你只管把东西送到位，剩下的是我的事。别以为你能左右局面。”
白小柔低下头，情绪很低落。她接过桌面上的第二份文件，声音发干：“都听你的吧。”
卫新又补了一句：“放心，这两份材料从哪儿流出去、流向哪儿，都有我的人盯着，真要出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白小柔干巴巴地说：“我懂了。”
卫新摆摆手：“你出去前，有什么要问的吗？”
白小柔想了想，还是只说了句：“没有。”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了片刻。卫新按了指令门开，白小柔抱着文件出去，步伐没有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