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新坐在地下指挥中心的转椅上，椅子轻微晃动。
他一边拧开一罐冰可乐，喝了一大口，一边注视着眼前十余块监控屏幕。
每一块屏幕上都清楚地显示着废弃工厂的各个角落，姜美人的队伍与北区武装在残破的机器间激斗，密集的枪声与爆炸声隔着电子装置传来，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刺耳。
卫新用手指轻轻滑动着屏幕旁的触控面板，切换监控角度，目光始终停留在两伙人马交火最激烈的画面上。
北区武装的阵地火力越压越近，两名动作熟练的突击手正从货架间侧移，步步逼近姜美人的铁桶阵。
屏幕里尘土飞扬、弹壳四溅，一名姜美人的下属企图翻越掩体，被远处的射击压制趴下，几秒后又冒着火力窜到侧翼，被北区武装直接击中倒地。
卫新嘴角冷笑了一下。他拿起罐可乐晃晃，咂了一口冰凉气泡，感觉口中残留着兴奋的甜意。
他心里琢磨着：局面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双方都在赌博命运，而自己却在屏幕后面，一切尽收眼底。
白小柔站在他身边，她穿着一身临时的灰色防护服。
此时她的两只手反复搓揉在一起，指尖已经泛起一层微汗。
白小柔的下唇有些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右侧主屏幕。
那屏幕里，姜美人在两名贴身保镖的护送下，正在厂区废墟里狼狈奔逃。
突然，一阵枪声响起，姜美人身侧一名高个随从肩膀中弹，整个人朝前扑倒，脸几乎贴在地上。
“啊！”白小柔忍不住惊呼一声。她本能地捂住了嘴，呼吸变得急促。
卫新侧头冷静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安慰，只是静静等待她平复情绪。
白小柔咬着牙，眼中闪过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小声嘀咕：“那是……姜美人的心腹。她怎么会死在这儿……”这声音细若蚊鸣。
卫新喝完可乐，把空罐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将一只手搭在监控台上，手指轻敲两下，然后把画面切换到姜美人正在呼叫援军的频道。
他嘴角终于露出一点讥讽的笑意，开口道：“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一直念叨的美人姐姐，所谓的保护你、信任你的姜美人，到头来不过是这样。
一场混战，她的心腹随便就死掉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她自己？”
白小柔低下头，连脖子都缩了几分。她默不作声，衣袖握得更紧，甚至有些不敢看屏幕。
卫新的话里没有一丝同情，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算计和镇定，让这地下空间气氛变得有点沉。
卫新看着她不再作声，更添三分满意，继续点着监控屏。
他用手指往画面上一指，姜美人正带着几个人试图从厂区西侧突围。
那边北区武装已经提前埋伏了一支小队，带头的是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皮肤偏黑、脸上有道陈年伤疤。
这人叫马强，是北区武装的临时头领，作风强势、习惯玩狠的。
马强带着小队缓步渗透，又有两人从厂房后门绕到姜美人后路。
他们手里端着新式步枪，战术配合流畅。姜美人的部队完全没料到身后会被截断，前有火力封锁，后有马强包抄。
卫新的手指不自觉在桌面敲击两下。心里像猫舔奶油一样，畅快。
北区武装的后路封锁，正是他昨晚利用白小柔这条线，分几轮传递了混淆视线的假消息。
姜美人那边自以为掌握主动，结果被虚假情报调虎离山，队伍从侧翼切进火线，现在遭遇两面夹击。
他身子往椅背一靠，轻笑了一声：“你的美人姐姐，就这点本事。
怪谁呢？怪你把真心给了错的人，还是怪她把你当枪使。
现在你看清楚，这一切是谁一手安排的？”
白小柔低头不语。面前监控画面里姜美人的队伍已乱成一团。
她的贴身副官叫了两声就再无回音，北区的小队将她彻底夹住。
现场乱枪齐射，姜美人被迫蹲守在一处断壁下。
卫新没再说话，只安静欣赏着这场他一手导演的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