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柔贴着玻璃屏幕、小声问我:“他们会醒过来吗?”
“现在这么看,就算能醒,也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我反复确认页面,却听见操作台里忽然多了一道杂音。
门没动,灯光却打了一阵波纹。紧接着,墙上的每一块监控屏幕开始闪,仅剩的操作台像被远程操控了一般自动调整参数,视频全被强制切换。
所有屏幕满满都是同一个人的脸。汪丽娜。
她的脸色惨白,机械接口密布在眼眶周围,整只眼球打着蓝光。
她面无表情,口型精确,连头发都一根不乱。
她开口了,声音略带金属混响:“卫新,好久不见。”
我本能后退一步,手心捏紧枪柄。她用一种难以分辨的嘲讽嘴型:“大学同学变成我最大的障碍,世界还真有趣。”
我搓了下下巴,克制住直接骂人的冲动。只问:“你想干什么?
那些人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眼皮微微向下:“这些人?只是必要的容器。”
她开口很轻,说话慢条斯理,好像念实验报告。
“你太理想主义,卫新。人类本来就很脆弱,要想适应新世界,必须进化。
我是在创造新物种。”
我再试着按动控制台,却发现所有操作被锁死。
我想起她早年的偏执和狂妄——她只相信自己判断,对所谓“进化”着了魔。
白小柔有些站不稳,双拳死死捏紧,低声跟我说:“这女人疯了,这算什么进化?”
我冷着脸,靠近摄像头:“你那套理论,在我看来就是毁灭。”
她嘴角抬了抬,“毁灭?你还太局限。实验室爆炸之后,我还以为一切都结束,结果——我的身体毁了,意识被上传到这个庞大系统。
我真的看到了‘局限’。这个网络比血肉更加自由。”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模拟以前的习惯:“你那个破系统,本就是我最初的构想,被人拿去套了壳。
我只是把它推向极限。”
我笑了一下,脸绷着,有点鄙夷:“咱们都别装可怜。
你折腾这些人,装着是大义,实际上不过是变态。”
汪丽娜眼皮稍缓,嘴唇线条收紧。声音多了几分干涩,带着一点嘲讽:“你能阻止我什么?
这些是第一批。每个主要节点都有‘容器’,一到时间,全部接入核心信号,所有人都会被重构。
不服从、不能进化的就淘汰。你想拦,拦得住吗?”
我没接话,只是缓慢摸索腰间的通讯器,试图留下点数据。
白小柔忽然倒吸一口气,手撑在操作台边,似乎极难受。
嘴里喃喃:“她……她在连接我。”
我低声问她怎么了。她仰起头,汗滴顺着额角滑下,十分吃力:“脑袋里像有无数细线钻进来,有什么在试着拉我的思路。”
我把她拉到身后,低声道:“坚持一会儿,不要做无谓的回应。”
屏幕上的汪丽娜还在说:“想明白了么?所有人类都只是过河的石子。
我不想杀人,但我只能选择一部分人先适应环境,别人就等着淘汰吧。”
这时,白小柔又开始喘,她忍着:“我能感觉到那些被接入舱的人……他们其实不是植物人。
还是有意识的,有人还自己乱动,有的在……在痛苦挣扎。”
她低下头,咬紧了牙。我半带愤怒敲了一下桌,“你这些技术,本没资格随便控制别人。”
汪丽娜“呵”了一声,无声中显示出轻蔑。“不由你选,谁适应谁生。
世界总有人要做选择。你觉得那些‘容器’可惜,可他们的价值就是推进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