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真是两头不是人，扯不出道理来。”蓝娜娜指腹抹过自己的伤疤，“我留了一些样品，本说回头交给老师，结果给汪丽娜塞进抽屉。
实验室彻底查封，她被拉上会议，一句自证都说不清。
后来她单枪匹马扛掉所有罪，给咱们保全了前程。”
白小柔又颤了一下，“她是替我们受所有惩罚？”
蓝娜娜点头，眼角硬是别开。我咬着牙，道：“这些年，我们四个都……活成了她的阴影。”
蓝娜娜侧脸慢慢松开，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你们都以为自己没错，可谁真无辜？”
我们继续沉默地前进。每个人都背着包，呼吸里带着那种堵人味的苦涩。
隔了一会，蓝娜娜停了停，对我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实验最后的事？”
我晃着头，不敢出声，只觉得死压的疼一波又一波，太阳穴都快炸了。
蓝娜娜拍了下自己额头，好像强忍着恶心，“那天机器卡壳时，有段数据直进了主机反馈。
舱底有个插口接着你的腕带，把那些碎片传送过去。
你直接昏迷三天，之后你说什么都失忆。我们想办法搞了个系统接口假装是检测器，其实用来监控你，免得你发狂。”
我嚼着舌尖，努力不让自己失控。我问：“等于说，这几年我用的所谓‘系统’，就是汪丽娜意识的数据片断？
！”
“很可能。”蓝娜娜答得坦白，“我们本认定没用，谁知现在全都绕回来了。”
白小柔弯腰捂着嘴，话都说不出来。姜美人气短，像没喘匀，背后把小包死劲揪着。
我继续往前拖着脚步，脑袋发胀，手腕下的系统像掉线了一样。
有人问：“那我们这几年过的，全是建立在她的痛苦里？”
没人答，全靠苦撑。
又往前走了段距离，姜美人停下来，指着前面的墙根。
地上全是杂乱的弹壳，还有血痕划了一道道。
墙上有几个弹洞，刀刺进石膏里头，地上扔着背包和装备。
姜美人把背包抓起来，用衣袖一抹，“这是李明的……”她拉出一个被血涂红的录音器。
按开后，里面传出痛苦的喘息和断续的男音：“要是有人能听到……警惕点……汪丽娜不是一个人……她造出了半机械的生物……我们……全完了……她说……等着你们……卫新，特别是你……”录音嘎然中止。
白小柔翻着地上的杂物，口气极低：“这里打过一场。
可没见尸体……是不是……”她搓着自己的手指。
蓝娜娜挤出声音，“如果汪丽娜真能转移意识，没准这队人已经不是原样了。”
我喉咙上下卡着，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绕过装备，把消毒包和剩下的武器都打包在自己身上。
通道尽头立着一道金属门，门上涂了一大片深红，字迹扭曲写着：“欢迎回家，亲爱的创造者们。
特别是你，卫新，我的另一半终于要回来了。”
门一侧点着操控面板，显示器屏幕跳着唯一一句——“五个创造者，一个背叛者。
输入背叛者的名字，门将为你打开。”
我回头看了看三个人，都没说话。蓝娜娜嘴唇咬了一道深红。
白小柔低头发呆，姜美人拿枪敲着自己膝盖。
我把指尖搭在输入台上，手心很凉。
我脑子里淤着涨痛，知道无论怎么选择，门后等着的都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东西。
我调出系统界面，发现所有功能都变成了暗灰色，只剩下最基本的自检模块还亮着一行字：
“低活跃状态……躲避检测……”
我再没说任何话，只把光标挪上了输入栏，等下一个人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