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一直在耳边弹出信息，提示疏散路径，剩余安全时间，每一秒都实打实地敲在神经上。
我往下拉了拉护目镜，确认刚刚在副走廊出口装上的掩蔽器还在正常运行。
通信耳机里杂音不绝，姜美人在后头低声骂着什么，好像又踢到了什么断裂的金属残渣。
我转身喊：“跟紧我，不要分开！”说着举手指了指护目镜投出的虚拟线条，那里亮着微弱的蓝色箭头。
地面到处是断裂的钢筋和烧焦的电缆，每过一米不到就传来电火花的噼啪声。
姜美人抽空搀着蓝娜娜越过一截歪斜的地板，蓝娜娜有点吃力，右腿蹭破了一块布。
白小柔一只手拽着数据提取器，一只手扣住腰带，低头盯着脚下，不敢有丝毫分心。
她背后提取器不停地跳着光点，说明里面缓存的新数据还在溢出，表面温度比刚进来时高多了。
通道尽头一声闷响，天花板哗啦啦倒塌一半，钢铁挡板本来就烤得发红，现在完全炸成一团死结，火光透过缝隙直扑我们脸上。
姜美人低声：“该死，全线塌了！”烟雾翻滚进来，系统警报红线也开始闪烁，我看了一下地图，把大家往墙角拉，“这边，工程竖井还有进路，拿液压钳！”
我从装备包拖出增强型液压钳，把衣袖挽起，钳子对着一个写有“紧急维修”字样的面板硬生生撬了下去。
金属皮撕开一小道缝，我轮流换手，把面板整个掀开。
里面黑乎乎一截爬梯，我丢了个照明棒下去，深度大概三层楼。
姜美人头一个扶着蓝娜娜进了竖井，白小柔最后，下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我。
我确认避火服的封闭状态良好，才用身体顶住面板边缘，最后一个钻进去，反手把面板扣上，死死卡进钢筋缝。
周围一下清静，只剩下自己呼吸在头盔滤音膜里鼓动。
这个维修井太窄，四个人只能勉强侧身爬，每踩一步那爬梯就跟着嘎吱直响。
只有防爆服肩膀上的黄色应急灯亮着，在井壁上打成一条条光线。
下到一半蓝娜娜胳膊发抖，姜美人在下面拉了她一把。
足足爬了十分钟，我们落到一个设备间。下边有备用电源、废弃的机器臂、再往里是空调主机和十几个巨大的线缆接口。
我爬下最后一级，顺手把头盔摘下来，冷空气立刻涌进肺里。
蓝娜娜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分钟之后才把呼吸调匀。
姜美人把医疗包拉过来，检查她膝盖上的小伤，又取了瓶生理盐水给她冲洗下。
白小柔靠在变压器旁，背上的防爆服拉链拉了一半，全身湿透，脸上全是烟迹。
她闭了闭眼，然后抬头对我说：“有个问题，必须现在问你。”
我还没答应，她就盯着我说：“你真没早就猜出系统是她留的吗？
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姜美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直愣愣看着我。蓝娜娜把纱布拍在膝盖上，眼神落在地上没吭声。
我想了一下，从提取器袋子里拿出一瓶水递给白小柔，同时扫了一眼身边几个人。
他们都屏住了呼吸。我说：“知道又能怎么样？
不知道又如何？”我语气很平稳，其实脑子里也并不多想要解释什么。
“末世嘛，谁有枪谁就是头，有粮的人才立得住脚。
现在系统在我手上，所以王不是她，是我。”
这番话说完，局面没有马上缓和。白小柔盯着那瓶水，没接，最后还是放回了腿边。
她叹口气：“我只是想搞明白。刚才提取数据的时候，抓到的核心协议和她的控制指令不少。
六成的数据都扒下来了，结构和后门路径都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找到备用服务器的确切坐标了，正好就在下方两层。”
我点头。过去的账都拿不出来当饭吃，只能摆在一边。
“行，那也够用。”
姜美人在一旁处理蓝娜娜的伤口，抹药的动作轻了许多，但嘴还是没正经松开：“那你是不是承认自己一直知道？
卫新？这么久都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