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人用力晃动铁门，望着他们争吵的嘴脸，发出渗人的笑声。
“快啊，快啊，臭猪们，就是这样。快来人打开门，否则我就一脚踩死外面不能动的臭猪。”
“你们别吵了！快想办法救人啊！”站在铁门附近的五班同学急得满头大汗，喊出的话语已然破音。
“这家伙仿佛有脑袋了，开始学会威胁人，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缝合人露出泛黄恶心的牙齿，吐出五班同学脸上难以咀嚼的皮肉，缓慢地靠近他，眼神却从未离开门里面的人，仿佛他们是一群被锁在笼子里待宰的羔羊。
“还没人开门吗？他就要死了，咯咯咯……”
“别别别，我求你别……”一开始引起矛盾的五班同学，用几乎哭泣的语调恳求着他，随后望向钱齐的方位。
“死胖子，我们好歹尊重你班长的身份，你得想办法救救咱们的人啊。不能，不能就这样看着他死了……”
“你还记不记得第二个副本，外面躺着的王然，为了救你被一群人打，如果不是他，当时我们班根本出不去，你们怎么能忘了，怎么能？”
悲伤至极的语调，让五班的同学们陷入缄默。
一整个班级里，各个都是想投机取巧通关的人，唯独只有王然，是曾经敢站出来扛着的男人，无异于是英雄般的存在。
他们怎么会忘记这件事……试图毁坏游戏造物主名声的他们，被愤怒的信徒们追着打，如果不是王然抗住了最后的时间，五班根本无法通过那个副本。
钱齐的拳头松了又攥，最后无奈地叹气，“妈的，小爷不想这样就死了，但是没办法，外国人帮帮忙，打开门吧。”
“你们先上三楼，记得锁门，五班不会拖累你们的。”
三年二班的同学们面面相窥，那些激烈的言语忽地卡在嗓子里，让他们只感喉咙生疼。
如果试想躺在外面的是江月昕，他们或许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江月昕摇摇头，制止了钱齐往前的脚步，指向缝合人脚下用血写的字迹。
“跑。”
那是王然用尽最后的力气，给他们留下的话语。
江月昕没有陷入刚才争吵的氛围中，始终全神贯注地紧盯缝合人的举动，明白王然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们不能为了救一个，在这种环境下受了重伤的人，再失去其他人。对抗缝合人，是相当愚蠢的举动。
“王然，你要你的同学们离开这里吗？是这样吗？”江月昕望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询问。
王然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艰难举起左手，缓慢地竖起大拇指，那张残破不堪的脸上露出最后的笑容。
那一瞬间，五班的同学们轰然落下泪来，几乎不敢看下去。
“王然，同学们不会忘记你的。”
钱齐肥胖的脸上，被难过的情绪充斥覆盖，他转身朝着所有人大喊。
“走，前头的同学往上走，别耽搁，快给小爷走！”
替王然出头的五班同学，已然泣不成声，死活不肯离开铁门附近，钱齐骂骂咧咧地踢了他一脚，拎着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上楼去。
江月昕静默地收回视线，迈出沉重的步伐，心中浮现的是王然最后举起的大拇指，以及林安死去的模样。
李伟靠在墙角眼泪流个不停，二队的其他同学拍拍他肩膀，不解地询问，“不是兄弟，虽然五班的同学是个爷们，那你也不至于这么难过吧。”
“你们懂个屁。”李伟抹着眼泪含糊不清地道，“我是替安子难过，你说他不明不白直接就死了。人家死的时候像个英雄，他死的时候我们连难过都顾不上。安子是英雄，是我们的英雄，他的确是为了让别人安全点，才躲得那么靠后的，可是大家都不知道，我的心都要碎了……”
“李伟，你怎么不早说，呜呜呜呜……”顾一锐两只眼睛像个核桃，听了这话难过至极。
江月昕走在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写着英语单词，带有血迹的纸张。
那是他们在离开林安死去走廊前，她最后搜集到的东西。
还好，大家和她一样，没有忘记他。
“臭猪！该死的臭猪们！”缝合人猛烈地晃动铁门栏杆，随着愤怒的喘息声，他似乎放弃了追踪他们，转而往后走了几步。
往楼上走去的同学们，在下一刻都听到了沉重的踩踏声，血液混合着骨骼碎裂，清晰至极地落入他们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