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是来找她的没错,但当她突然就这样婉静地出现时,他恍惚了一下,几乎叫出声来:红妆——
月下的她,朦胧,优,如画上的“她”,让他几乎产生了错觉。
“进屋吧,饭菜都做好了。”红妆微笑着,握起他的手腕,关门,拉他进来。
夜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甩掉她的手,就这样被她拉着,进屋。
屋里亮着灯,灯下,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泛着热气。
雾熘桂鱼,红烧肉,八宝豆腐,地三鲜,以及一个青菜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却都是他喜欢吃的。
“你一定饿了吧?快吃,有什么话,吃了再说。”红妆按着他坐下,给他盛饭,盛汤。
直到筷子塞到手里,夜九才回过神来:“我知道我今晚要来?”
红妆在他对面坐下,微笑:“城外打起来了,我想,也许你今天会进城也说不定,就去买了几道菜,做好了等你。”
夜九忍不住问:“城外打仗,与我进城有什么关系?”
红妆一边给他挟菜,一边道:“我总觉得,现在还不是两军正面交战的时候,今天这场仗,打得不是时候,心里就想着,这会不会是你的计划呢,然后就想到你也许会进城。”
夜九越来越觉得她不是普通的女人了:这种事情,随便就能预测到的吗?
他问:“就算我对这场仗有计划,也未必就是计划进城,你为何如此确定?”
红妆笑笑:“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有这种预感,就准备了。”
直觉,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她对夜九的直觉,似乎从未出错。
是因为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的缘故吗?
夜九不再问了,埋头就吃。
他不挑食,但是,她做的饭菜跟军中的饭菜相比,简直就是神迹,连他都能尝出美味来。
吃了大半以后,他才记得问一句:“你不吃么?”
红妆摇头:“我吃过了。”
她吃饭吃得早,但她认为他会在天黑以后才回来,所以,等到天暗以后,她才单独为他做饭,希望他一回来就能吃到热的。
夜九不再问了。
吃完以后,他才道:“哑巴和独眼呢?”
红妆道:“他们住隔壁,红刃去找地方练功了,他们都好着,没事。”
夜九想问“你怎么样了”,但他终是忍着没问,只道:“你这边情况如何?”
红妆微笑:“一切都好,没有被人盯上。”
她的任务,是留在城里接应夜九,一整个冬天,她都在想办法运送物资进山,想瞒过城里的巡捕与守兵,采购和运送物资出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是,她都做到了。
凡是能为夜九做的,她都会做到最好。
夜九又问:“京城可有什么新消息?”
红妆摇头:“这里离京城太远,很难打探到京城的消息,不过,逍遥王还是下落不明,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夜九道:“我要进京一趟,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什么都不要做,只管收集情报就好。”
红妆没问他进京做什么,只是道:“我跟你一起去。”
夜九道:“不用。”
红妆坚持:“我会派上用场的。”
夜九忍不住瞪她:“为什么你非要跟着我?”
红妆笑笑:“你不让我跟也没关系,我自己去也行。”
夜九道:“这一次,会非常危险,玩不好就真的死了。”
红妆道:“除非放弃,否则,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何处不危险?”
夜九无语半晌,最终放弃说服她:“我们后天出发。”
红妆笑得眼睛弯弯:“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