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浸湿了她的胸口。
那是夜九的眼泪。
他的眼泪,是滚烫的。
红妆的眼泪,突然就簌簌而下,落在他的发间。
她没有说“你没有错”“你不必抱歉”,她说的是:“我原谅你了……”
“我已经不恨你了……”
“我不会再离开你……”
是啊,在遭受了那样的痛苦和耻辱之后,她怎么会不恨呢?怎么不怨呢?
她曾经仇恨和怨怪所有导致她遭受那一切的人,包括他!
但是现在,她虽然还没有忘记那般悲惨的过去,却已经不再恨他了。
夜九轻轻地哭出声来,很轻很轻,很低很低,几乎不像是真的声音,但红妆知道,他真的在哭。
除了那一夜,他亲眼看到她的尸骨时恸哭以外,这是他第一次低泣吧?
这么的轻,似乎担心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惊扰到她,害她消失不见。
很久以后,夜九没有任何声音了,也没有动一下。
而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温暖起来。
温暖得,很不正常,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全身的体温就迅速升温,这不是她的体温所能温暖的。
“夜——”她轻轻地这么唤他。
夜九一动不动,呼吸似乎有些艰难。
难道……她突然想到了他体温升高的原因,连忙推开他,一摸他的额头,惊得低低喘了一声。
他发烧了!而且是高烧!温度高得吓人!
这几天冷得杀人,他却一直在外行动,昨天晚上没休息,受了伤,刚才喝了不少酒,又倒在没有保暖设备和措施的贮藏室里沉睡,不生病才怪!
她将他躺着放好,解下披风,盖在他的身上,而后跑出去,随手叫住几个士兵:“夜将军发了高烧,你们赶紧送他回房,我去找军医。”
几名士兵大吃一惊,赶紧跑进贮藏室,将夜九背在身上,往主将营帐跑去。
而后,红妆跑去找军医。
军医赶紧去夜九的营帐,营帐里忙成一团。
红妆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去厨房烧热水,然后端去营帐。
今天这个日子,她不想兴师动众,而且,她想亲手为夜九做一些事情。
军医要慢慢降低夜九的体温,还要处理他身上的伤口,红妆一个女人,在旁边呆着不方便,但红妆坚持守在一边,军医和士兵们拗不过她,只得让她坐在一隅。
她静静地看着众人给夜九治病和疗伤,心头,一片宁静。
因为,她终于觉得她跟他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一个多时辰后,军医终于处理完夜九身上的伤口,道:“只要按时服药,不受寒,不吹风,再用温水降低体温,将军的病很快就好了。”
这么冷的天气,就算发再高的烧,也不能不盖被子,也不能用冷水降温,用温水擦拭身体和敷额头,是最好的办法。
红妆道:“今天是大年初一的重要日子,你们都去忙吧,我来照顾将军就好。”
军医和士兵们面面相觑:这样,似乎有些……太亲热了吧?
红妆道:“你们笨手笨脚的,照顾病人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女人来做比较好,再说了,咱们都是兵,还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她说着的时候,已经拧干了浸在温水的毛巾,慢慢地擦拭夜九的脸庞。
那么细心而温柔的举动,确实不是军中的莽汉们能做到的,士兵们拱了拱手:“那就多劳梁先生了,咱们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这一天,红妆都呆在夜九的帐篷里,一遍遍地擦拭夜九的脸部与四肢,不断地给他更换额上的毛巾。
天黑时,夜九的体温终于降下来,没有大碍了,军医说再休息一个晚上,夜九就没事了。
红妆这才起身,走出帐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