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整整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下的地毯上，身上盖着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滑下来的西装外套，脑袋底下枕着一只酒店拖鞋。
大概是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找的枕头。
她猛地坐起来，差点把脖子扭了，转头往床上一看。
江城抱着一个枕头蜷缩在被子里，睡姿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嘴巴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平稳而绵长。
被子缠在腿上，衣服倒是一件没少。
衬衫还在身上，扣子整整齐齐，皮带也没解。
田曦微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从茫然到惊恐的全面激活。
昨晚的画面像被剪碎的蒙太奇一样在脑子里乱飞。
洗手间，摔倒，搀扶，扔到床上，脱鞋，脱外套，被拽倒在床上，然后……
断片了。
她慌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晚礼服虽然皱得不成样子了，但还在身上，拉链在原来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乱。
“安全。”
她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念什么咒语让自己安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小芳发来的消息。
“小田你人呢？早上九点有采访你忘了吗？”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自己的包和高跟鞋，两只鞋拎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拢了拢散得跟鸡窝一样的头发。
余光瞥见床上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她犹豫了一下，从旁边拿了一条薄毯，轻手轻脚地搭在他身上。
然后她踮着脚尖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他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之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多了一秒，然后狠狠甩了一下头，像要把什么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江总，昨晚的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也别问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用蚊子哼一样的音量对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拉开房门，飞快地闪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合上，走廊里只剩下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她希望这件事成为一个永远没人知道的秘密。
她和小芳，和小雨姐，和公司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提。
昨晚的事，什么都没发生。
至少她记得的部分里，什么都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