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首尔街道飞速往后退，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手里的剧本，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拍摄安排。
黄政民、宋康昊这些老戏骨都已经就位，剧组也筹备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正式开机。
至于柳智敏……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总不能送上门的真心，还往外推。
仁川机场的外景拍摄地，天刚蒙蒙亮就忙活开了。
延尚昊导演攥着分镜本，蹲在地上跟灯光师比划机位，额角都渗了汗。
这是他第一次操盘这么大制作的犯罪片，背后有江城砸的钱，前面有宋康昊、黄政民、崔岷植这帮忠武路老戏骨撑着，说不紧张是假的。
不远处的休息区，黄政民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跟IU、崔岷植凑一块儿翻剧本，三个人头挨着头，时不时指着台词笑两声。
宋康昊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转着保温杯，没凑过去搭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片场入口。
说实在的，他对这部借鉴了《无间道》、又改得满满韩国本土味儿的剧本兴趣很大，黑帮卧底、兄弟反目、权力更迭，戏骨充足，张力够强。
唯一拿不准的，就是那个既是投资人、又是编剧、还非要当男主的江城。
之前饭桌上见的时候，小伙子挺随和，爱开玩笑，跟李光洙斗嘴活脱脱一个综艺人，一点演员架子都没有。
可这李子成是啥角色？
隐忍、压抑、在黑白两道夹缝里熬了八年的卧底警察，身上得有股子拧巴的狠劲，还有藏不住的疲惫感，他真能演出来？
“哗啦——”
停在路边的化妆房车车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脚步声不重，稳稳落在地面上。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瞬间都安静了。
江城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手里拎着件黑色大衣，迈步走过来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笑意，反倒带着点疏离的疲惫，跟剧本里熬了多年、见惯了刀光血影的李子成一模一样。
他走到宋康昊他们跟前，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动作分寸感拿捏得刚好，不多话，也不热络，举手投足全是人物的味道。
黄政民叼着的烟都差点掉下来，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他，半天憋出一句：“我去……你小子可以啊，换身衣服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也太像了。”
宋康昊也坐直了身子，眼里全是欣赏。
他原本还担心年轻人撑不起角色，现在光看这扮相和气场，就稳了大半。
他干脆拿着剧本站起来，用韩语随口问了一句：“李子成，丁青死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台词，相当于即兴试戏，就看江城接不接得住。
江城没说话，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最开始眼神是平的，像一潭死水，听着问题，眼尾慢慢沉了下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攥着大衣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故作狠厉，就那点细微的情绪变化，把丧兄之痛、被逼到绝路的狠劲、还有破釜沉舟的决定全藏在了里面，一切尽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