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在香港的法庭上,一些检控或者律师明知道自己提出的问题会被对方反对,并会被法官宣布‘反对有效’,却还是坚持要发问,甚至在对方提出反对后还要迅速问完,这就是一种影响陪审团的技巧。而在不需要陪审团的裁判署和地区法院,就没有律师会这样做了。
第二名控方证人,是那位注册会计师,在孙玉清的引导下,他做出的证言与警方提供的誊本相比,没有任何的矛盾之处,而且更详尽了一些,比如在死者黄光明坠楼的同时,他非常清楚的看到秦香玲当时是从窗户内探身出来,而且右手还向前伸出。
案发时间虽然是凌晨,但旺角却是有名的‘九龙不夜城’,夜晚的灯火亮如白昼,他绝对可以看到这一切,而且庄名扬也开启了‘证人内心窥探’功能,确定他并没有撒谎,但是没有撒谎也不等于他的判断就是正确的,找出其中的问题,就是辩方律师的责任了。
如果结合张水的证言,陪审团有很大的可能会认为秦香玲谋杀黄光明成立。毕竟陪审员都是与法律圈无关的人员,不能期望他们像法官或者律师一样做出精确的判断。这也是普通法系最有趣的地方,陪审员都是白纸,就看律师们怎么描绘了。
“林先生,您是一名注册会计师,专业人士,平时工作压力很大,所以才会经常失眠,是不是?”
“是。”证人林先生点了点头。
“您患上失眠症有多久了?”
“大概三年吧。”提起这件事,林会计师摇了摇头。
“居然有三年这么久?”庄名扬点头道:“在这三年内,您白天必须要工作,晚上却又失眠,也就是说,您的休息无法保证,长期处于精神不振,判断力严重降低的情况之下,是不是?”
“当然不是了,我有吃药,而且我一直保持了专业水准。”
“或许吧,在您的专业领域内,您可能依然有办法保持正常的工作状态,可是在您的专业领域之外呢?”
庄名扬从马鸣手中接过一叠资料:“法官大人,我这里有一份旺角分局和消防处的出警记录,证明在2012年7月7曰晚12时许,也就是本案发生前的两个星期。证人林会先生曾经因为失眠,而在半夜起身煮面,他当时是准备吃点东西,让自己能更好的入眠,而不用借助安眠药。可是他将面煮上后,却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结果面被烧焦,产生浓烟。林先生当时居然报警,说是他所在的这栋楼发生了火灾,导致警员和消防员白白跑了一趟,浪费警力。林先生,有没有这回事?”
“有,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庄名扬打断他的话道:“普通人也会经常忘记自己烧了水,煮了面,但当水干面焦之后,他们绝对会做出准确的判断,而不会像证人这样判断失误,去打电话报警!这只能说明,证人因为长期失眠,精神处于不良状况下,以至于严重影响到他的判断力。很显然,证人林先生根本就不适合做证!”
“我反对!”
孙玉清早就知道庄名扬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当即就起身反驳道:“证人是一名专业人士,虽然患有长期失眠,可在患病期间,他仍然可以妥善完成自己的工作。事实上就在一年前,证人还参与了舜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没有出现任何错漏,辩护律师的主观推测,不但缺乏事实及科学依据,同时也是对证人的不公平。”
“法官大人,我这里有一份证人林会两年来的病史复印件,在医生诊断一栏中清楚地写道‘证人因长期失眠,导致精神下降、健康指数下降,建议疗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