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有正常人的情感，要比沉泯山来的强烈太多，所以踌躇，所以犹豫，所以时至今日还不愿直面沉泯山，就连叫她来自己工作室也要通过裴戎策传讯。
他这次找她，为的是把观山还给沉泯山，还有则是询问一下沉泯山去茨尔维妮大赛打算使用的机甲，需不需要他来改造玉沙。
他叫裴戎策替他询问的时候心中是有些忐忑的，沉泯山答应的干脆利落，反倒叫他之前的担忧都做了白费。原本他从未有过需要主动找别的时候，只是招招手就有一堆人上赶着讨好他，又有一圈人排着队等着要把自己的机甲给他修理。
沉泯山不知道他原本在天命机甲师圈子里有怎样的影响力，只知道他现在的处境算不上太好。
因为就在她好不容易跟着导航找到商拒温的机甲工作室的时候，工作室的大门正被好几个人堵上，商拒温就站在门外，他面无表情神色冷淡，对外依旧是那幅高傲矜贵的模样，想找机会从他们空出来的缝隙里走进去，却被几个人不断挪动的身躯挡个严实。
沉泯山隔着他们很远，几乎是在百米走廊的一头一尾，却能凭借感知听见他们的对话。
“让我进去。”
“这原本就是公用工作室，我们已经占了。”
“你们分配到的是前面那几间。”商拒温的声音很平淡。
“那几间被别人占了。”对方的语气很不客气。
其实商拒温完全可以叫他们滚回自己分配到的那几间屋子找占用他们的人，然而他却没有开这个口。只是看了眼旁边的空屋子，算着时间沉泯山就要来了，不打算和他们纠缠，知道这几个是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小人，也明白自己如今这是墙倒众人推，不愿多发生口舌。
“我进去把我的材料拿出来就走。”
一旁从未吭声但挡人的手伸的最长的男beta嘴角勾起笑容。
“你万一把我们的东西拿走怎么办。”
商拒温偏头睨他，叫原本对他敬而远之的人下意识有些害怕。
商拒温知道他们其实根本就没有东西放在里面，因为平日里这间工作室只有他一个人。早些时候和他同一个工作室的那个同学怕打扰他制造机甲早就搬出去了，另一个则是去年四年级今年已经毕业了的学长。
这间工作室从来没有别人用过，他平常一直都会在离开前上锁，不知道今天他们是怎么打开的工作室大门。
沉泯山的观山还在里面，他们要是只乱动他的材料倒也罢了，如果他们随便对观山动手脚，以沉泯山对他的印象，商拒温不知道要怎么向她解释自己没有做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
想到这些商拒温就有些不耐烦，看着眼前自己工作室被高年级的人占了不敢发作就来借机找他麻烦的人，嗤笑一声抱臂好整以暇眼刀扫过众人，随后悠悠开口。
“难怪古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
对面的人眼见着听到这话就要一拳挥上来，商拒温撤步一拳朝前挥出，却在空中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他正烦着，转头就要骂这多管闲事碍手碍脚的和事佬，话却在看见沉泯山的脸的时候骤然咽回，手像碰到了热锅一样被灼了一下，被他快速收回。
沉泯山不知道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管，只是抬眼冷冷扫了几个人一记，最后视线停留在商拒温身上：“校内禁止私下斗殴，不知道吗？”
商拒温早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就把视线移向了别处，其他几人就更不敢说话了。沉泯山无论哪个身份搬出来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沉泯山一个指挥会出现在这里，像和商拒温这个商家人冰释前嫌一样，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然而沉泯山并没有打算给他们想通的时间，睫毛扇动缓缓掀起，当那双灵动的眼眸盯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能感受到的只有不耐和寒凉。
“闹够了，能让开了吗？”
几人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又想起商拒温和沈泯山是同一个小队的成员，只得连连应声给沉泯山让出一条路来，随后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商拒温想起来几人对自己曾几何时也是这样的态度，只是那时候他比沉泯山的态度还要清高还要嚣张，自负又不可一世，自嘲地摇了摇头。
沉泯山是背对着他的，却能洞悉商拒温的一举一动，她大致能猜到商拒温的想法，知道他的那些负面情绪，但正是她要的。
她就是要他坠入泥潭之中，沾染满身污浊，就要他在逆境中挣扎，失去他原本拥有的一切。如若他就此隐没泯灭，那是他罪有应得；如果他就此激发潜力，那她便送他凤凰涅槃，也算是对得起他的天赋才智。
商拒温不坏，只是愚蠢而已，沉泯山心里明白。
所以她想说他不必感激，不必歉疚，也不必与她相熟，可以怨恨她，仇视她，左右她有能力将他捏紧在手中，就保持他能够为她所用的状态就好。
第67章
观山青绿色的机身在工作台冷光灯的照亮下显得清新却又肃穆，沉泯山甫一照面就发现了商拒温改动的地方。
观山外部加装的防御装甲被商拒温一整个替换掉，关节轴承处原本被沉泯山改造过的地方又被他拆卸过后重新组装，另外添加了一个极小的配件，叫观山机甲手臂的灵活性提升了0.1，尽管这放在平常是极小的系数，但是放在机甲上，有时则能决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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