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远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一切，他展现出了鲸鱼般的肺活量，只用三口就抽完了一支烟。
林源贴心的拿走烟头，又帮他拍了拍胸口上的灰：“客人，要再续一根吗？”
“不用了。”苏远问，“这是哪？”
记忆停留在那场人鬼大战中，他没坚持到战斗结束就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原以为醒来时无非就两个结果，蓝天白云或牛头马面，没想到陪伴自己的竟然是一个钓鱼佬。
“这是皇家知音号，超大型海上豪华游轮，可容纳7000名游客，在完全不考虑舒适度的情况下，我们将这个数字提升至了十多倍，这艘船上目前挤了近十万人。”林源说，“像这样的船还有好几艘，我们处于航队中央的位置，先头部队应该已经抵达俄国了。”
苏远：“俄国？”
林源慢悠悠的抽着烟，目光紧盯着起伏的海面：“等我们从江衍撤离后才发现，隔壁的天海市同样一片漆黑，那里也沦陷了，不过情况比我们要好的多，没有到全城终局的地步，在一些偏僻角落甚至还能找到电和信号。”
“借着这两样东西，我们成功联系到了外界，也终于得知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噩耗。”
“沦陷的远不止天海和江衍，沿海和中部地区所有耳熟能详的省会和大城市都已相继陷落，灵怨的连锁反应甚至波及到了周边的乡镇和小城市，我们的国家恐怕有一半都已经彻底漆黑了，我们无处可去了。”
“好在俄国政府及时向我们伸出了援手，天海市本来就是沿海城市，港口和船只都不缺，还好永夜这次主攻的是江衍，要是让他们把这些船都炸了就真完了。”林源抽烟很慢，但是嘴皮子很快，像是早就背好了草稿。
苏远缓慢地闭上眼睛，接收这些信息，又睁开，微微笑道：“嘴皮子这么利索，谁帮你打的草稿？”
“大家一起帮我打的，你醒了总得有人把这些事告诉你吧？现在有很多人都想见你。”
“那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觉得，你醒来第一眼能看到我的话应该会很开心吧！”林源哈哈大笑，“怎么样小苏，没拿到我的跃迁很遗憾吧？老天师的罗天大醮也就图一乐，真功夫还得是你源神的跃迁啊哈哈哈哈哈！！”
“你的语言系统确实很难让我伤心。”苏远忍俊不禁，“那又是谁把我带出来的呢？”
“你心里应该早就有答案了，除了黑绫还有谁能做到？”
“她人呢？”
“她就在这艘船上。”林源把烟头摁灭在护栏上，“不过她觉得你应该不太想看见她，甚至连向你负荆请罪的准备都做好了。”
苏远沉默。
林源说：“其实你也别怪她，她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才会把许愿壶托付给我们的，接下这个任务是大家共同商议后才做出的决定。”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觉悟和奉献之类的......许愿壶要是真落到永夜手里，情况只会比现在糟糕一百倍，到那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明天了，我们是为了自己而战。”
见苏远一直沉默，林源觉得可能这样的台词不适合自己，抓了抓头发：“主要吧，你要是因为这事去找她麻烦，显得哥几个就像你儿子一样，虽然我确实叫过你几次爹，但是......”
苏远笑笑：“我没再怪她，刚开始可能有一点吧，不过踹了一脚舒服多了。”
林源也笑笑：“那就好。”
林源转身回去，继续专心钓鱼，身旁的水桶里装满了海水，也不知道他在这钓了多久，竟然连只虾米都没钓上来。
不过林源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一边抖腿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后，苏远率先打破了沉默。
“都有谁死了？”他轻声问。
“......”
林源动作一顿，沉默了很久，“刚醒就讨论这样的问题，真的好么？”
苏远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眺望远方黑暗的海面，“我想知道。”
“老院长是最先死的，那老家伙藏了一招‘遇水化龙’，可惜本人还是弱的可怜。”林源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他的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与其等一切结束了他自己了断，或者被我们亲手送走，都算不上什么好结局，所以咱们也用不着太难过，等清明多烧几身体面点的西装给他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