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龙骧将军,朱俊大人,袁绍袁术,再加上孙坚、毋丘毅等人的大军,勤王之举定当成功。”
公主任由泪珠滚下面颊,失望地连连摇头道:“大将军为什么不愿意南下?他只要南下,什么事不能解决?”张范叹道:“殿下,你要理解大将军。
我们来之前,好象忽略了一点,而这一点,正是卢植先生不愿继续辅佐殿下远走幽州的主要原因。
大将军不仅仅主掌征伐,还统领北疆十六郡的军政,在京畿危机还在他的掌控和容忍范围之内的时候,他首先要保住北疆,保住自己和数百万北疆人口的性命。
只要北疆在,他的武力就在,将来他领十万铁骑南下,试问这天下有几人是他的对手?”“今天的大汉在历经无数的动荡和烽烟之后,早已病入膏肓、生机尽绝,而大将军在远征大漠之后,不但遍体鳞伤,也失去了朝廷对他的钱财支持。
这就好比一个饿极了的嗷嗷待哺的幼童,面对奄奄一息的母亲,再也吸不出一滴乳汁,他的生命同样处于岌岌可危之中。”
张范痛苦地说道,“殿下,这就是我大汉今日的现状。
我们要想重振社稷,不是靠勤王,不是靠除奸,更不是靠大臣之间的结盟,而是要靠这个幼童先找到一粒水、一粒米救活自己,然后再靠这个幼童来拯救自己的母亲。
这是个艰难和痛苦的历程,不是一朝一日就可以完成的。
殿下,卢植先生当初洒泪离去,就是因为他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先生心如死灰,了无生趣,从此终老于荒野之间。”
“殿下受先帝所托,承担挽救社稷之重任,万万不可轻言放弃。”
张范磕头道,“先帝在临终前遣送殿下于藩国,今天看来,的确是一个睿智之举。”
公主泪水涟涟,吃力地哽咽道:“大人的话我听不懂。
我听不懂……”张范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殿下还记得黄河岸边那些死去的灾民吗?大家都已经无力自救了,所以都死了。
我刚才说的这个幼童如果以自己弱小的身躯拖着自己的母亲一同去寻找生存的机会,最后必定是母子两人双双力竭而亡。
这个幼童只有先去找水,找食物,然后回来母子同食,维持两个人的生存。
等到这个幼童长大了,可以说话了,他就可以扶着自己的母亲继续寻找生存下去的路。”
“我大汉今天皇权凋落,州郡坐大,奸侫横行,蚁贼暴乱,天子不是天子,大臣不是大臣,州郡可以随意起兵,蚁贼肆意荼毒天下。
大家各为一己之利兵戎相见,誓死搏杀,早已失去了互救的良知,如今兵灾连绵,大乱已现。
社稷的存亡已经无所谓轻重,能够活下去才是今天的现实。
殿下请仔细看看,今天的大汉和两百年前王莽乱国时的大汉是何其的相似。”
“大将军之所以不愿意南下,原因就在如此,他已经隐约看到了南下勤王的后果;董卓之所以退守长安,原因也在如此,他也看到了死守洛阳的后果。
几十万大军鏖战于关、洛之间,任由蚁贼暴乱于四方州郡,社稷必毁。
而太傅大人、朱俊大人、甚至袁绍袁术等人却非常自信,他们认为社稷可以因自己的努力而得以挽救。
我大汉的武人认为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
我大汉的士人认为君为本,社稷次之,民为轻。
这就是我大汉士人和武人的根本分歧,也是大乱产生的根由。
对天子和社稷的不同看法直接导致了大乱的产生。
大将军重民重社稷不重天子,太傅大人和士人们重天子重社稷不重民,所以无论武人和士人如何呕心沥血,这场大乱都不可避免,无法阻止。”
“大汉虽然已经险入绝境,无法自救,但大汉还有希望,希望就在北疆,就在大将军身上。
这是先帝一生中最明智的选择。
只要北疆强大了,大将军实力增长了,我说的那位幼童长大了,有力气了,他就可以扶起自己的母亲寻找生存之路,也就是说,大将军可以背负起重振社稷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