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弘望着袁术,慢吞吞地说道:“大人,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指骠骑大将军另有解决京畿危机之策?他既然忠于先帝,自然会遵奉当今天子的圣旨,会命令徐荣攻击我们,但如此一来,他和我们形成对立,彼此已经结下了仇怨,他哪里还有什么解决之道?”杨弘是弘农杨阀的人,杨彪的堂兄弟。
天子下诏以古文经学为官学,设立古文经博士后,杨弘应京中杨彪之约,带着弟子赶到洛阳声援,于北宫门外示威。
北军血洗朱雀门时,杨弘的弟子死了不少,他自己也被赶出了京城。
杨弘不敢回家,和好友阎象一起到颖川荀家避难。
袁术在鲁阳募兵讨董,征辟天下名士,杨弘,阎象和荀家的荀正都接到了袁术的征辟,于是三人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讨董大军行列。
袁术叹道:“如今董卓带着天子退回长安,李弘兵下洛阳,袁绍被阻黄河,我们连战连败,兖、青、徐爆发蚁贼叛乱,试问诸位,我们哪里又有解决之策?”荀正点头道:“大人言之有理。
祸害国家的是董卓,杀死袁隗的是董卓,我们要讨伐的也是董卓,但我们不反对当今天子继承皇统,这一点我们和袁绍是不一样的,而袁绍之所以没有立即得到袁阀诸势力的鼎力支持,原困就在如此。
他不但反对当今天子继承皇统,还诬蔑说当今天子不是先帝所出,袁绍这么做太过份了。
大人说骠骑大将军是个真正的武人,那也就是说骠骑大将军绝对忠诚于当今天子。
从这一点上来讲,我们和骠骑大持军是一致的。”
阎象颇为惊讶地看了荀正一眼,又看看低头不语的袁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和骠骑大将军讲和?难道你认为我们和骠骑大将军讲和了,大人就能进京?”杨弘也从荀正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急忙说道:“骠骑大将军派徐荣和杨凤南下,虽然是奉了天子圣旨,但他好象没有和董卓联手的意思。
你们发现没有,在徐荣,杨凤先后占据了虎牢,孟津和小平津三关后,董卓随即也就回到了长安。
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测,董卓是受骠骑大将军所逼,不得不退到长安?”“朱俊大人的来信正是这个意思,所以他急切希望我们立即进入洛阳,”李业迷惑不解地说道,“可徐荣为什么要打我们,不让我们进洛阳?是不是李弘真的要进驻洛阳?”袁术摇摇手,“我问你们,我们进入洛阳的目的是什么?”“占据洛阳之后,大人就能威震天下。
然后大人可以逼迫骠骑大将军和我们联手,以清君侧勤帝王之名。
号令天下州郡兵马,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攻击长安,击杀董卓,拯救天子。”
阎象又快又熟练地说道,“但我们如果和骠骑大将军讲和了,这事情就很难说了。
现在骠骑大将军和董卓的军队联手攻击我们,和我们已成水火不容之势,如果大家不是畏惧于他的实力,担心他倾力而下横扫天下,恐怕早就把他和董卓归为一类,喊他李贼了。”
“说得对,你说得对。”
袁术猛地一拍案几,指着阎象说道,“原因就在如此。
我们忠诚于当今天子,不是忠诚于少帝。
我们是讨董,不是讨李,这是天下人人皆知的事。
“现在,我们连遭败绩,实力、士气都受到了惨重打击,继续北上攻击根本不可能。
守呢?如果徐荣、吕布全歼了孙坚后,一泻而下,我们守不住南阳。
退呢?我不能退,不是因为南方有叛乱,而是因为袁家的这个家主啊。
我一退,等于拱手把家主之位让给了袁绍,而且我还成了胆小鬼,成了天下人耻笑的对象。”
袁术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不能退,固守也不能得到家主之位,只有北上。
我只要攻进洛阳,才能得到家主之位,那我如何才能进入洛阳?”“握手言和?”李业瞪着眼睛说道,“你要握手言和?和谁?李弘还是董卓?”“我忠诚于当今天子,矢志讨董,当然是和骠骑大将军联手了。”
袁术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说错了吗?有什么不对吗?”杨弘等人一时间很茫然。
袁术的话听上去有道理,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