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谶与纬别,前人固已分析之。
后人连类而讥,非其实也。
右《乾凿度》等七书皆《易纬》之文,与图谶之荧惑民志,悖理伤教者不同。
由于《提要》是皇帝敕撰的书籍,自是以后,清代学者多沿《提要》之说,认为谶纬截然不同。
其实,谶作为一种神的预言,早已有之;而用于解释“经”的传、记、说等等也在战国时期就已出现。
因此从本意上讲,二者是不同的。
但是,在特定的条件下,大量的预言打着“圣人”的旗号出现,而用于解经的纬大量引用谶作为立论的根据时,谶和纬实际上也就合二而一了。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有必要对谶纬的起源作一考察。
谶纬出于西汉之未。
汉代通儒谓谶纬起于西汉哀帝、平帝的时候。
他们对当时方士化的儒生造作谶纬的底细是知道的,所以才能做出这一论断。
桓谭说:“今诸巧慧小才之人,增益图书,矫称谶记。”
(《后汉书。
桓谭传》)《后汉书张衡传》载张衡上疏云:立言于前,有征于后,故智者贵焉,谓之谶书,谶书始出,盖知之者寡。
自汉取秦,用兵力战,功成业遂,可谓大事,当此之时,莫或称谶。
若夏侯胜、眭孟之徒以道木立名,其所述著,无谶一言。
刘向父子,领校秘书,阅定九流,亦无谶录。
成哀之后,乃始闻之。
《尚书》尧使鲧理洪水,九载绩用不成,鲧则殛死,禹乃嗣兴,而《春秋谶》云“共工理水”。
凡谶皆云黄帝伐蚩尤,而《诗谶》独以为蚩尤败,然后尧受命。
《春秋元命包》中有公输班与墨翟,事见战国,非春秋时也。
又言别有益州,益州之置,在于汉世。
其名三辅诸陵,世数可知,至于图中讫于成帝。
一卷之书,互异数事。
圣人之言势无若是,殆必虚伪之徒,以要世取资。
往者侍中贾逵摘谶互异三十余事,诸言谶者,皆不能说。
至于王莽篡位,汉世大祸,八十篇何为不戒?则知图谶成千哀、平之际也。
张衡这里所提示的有几点值得注意的,一、张衡给谶书的定义是“立言于前,有征于后”。
这是谶语的特点,但他忽视了“谶”是假托神灵的预言,而不是科学的预言。
二、成哀之后,始有谶书流传。
三、谶书虽托于孔子,但其中记有战国时的事,可见非孔子所作。
又有汉时州郡、陵寝,足证谶书出于汉代,成帝、哀帝以后,才有谶纬流传。
桓谭、张衡都是汉代通儒,他们距谶纬形成的时间很近,洞悉当时的情况,才能作出这样的论断。
此后,有许多学者都赞同张衡之说。
清代阎若璩也说:尝思纬书萌于成帝,成于哀、平,逮东京尤炽。
……案或问纬起哀平,子以为始成帝何也?余日:张衡言“成哀之后,乃始闻之。”
初亦不省所谓。
读班书《李寻传》成帝元延中,寻说王根日:“五经六纬,尊术显士。”
则知成帝朝已有纬名,衡言不妄。
衡又言“王莽篡位,汉世大祸,八十篇何为不戒,则知图谶成于哀平之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