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做策问。
策即是一种竹片。
问题写在竹简上,故称策问。
一道道的策问,请教贤良们大家发表意见,这叫对策。
政府看了他们的意见,再分别挑选任用,这是一个方式。
这一种选举,既不定期,也无一定的选举机关。
地方民意也可举,三公九卿,政府大僚,也可举。
所举则称为贤良,贤良是指有特出才能的人。
第二种是特殊的选举,譬如政府今年要派人出使匈奴,出使西域,需要通外国语,能吃苦,能应变,所谓出使绝域的人,政府常常下诏征求,只要自问自己有此才干,可以自己报选。
又如军队里要用军事人才,或如黄河决口,需要晓习治水的人,大家知道有这种人才,大家可以举,自己觉得有把握,自己也可直接来应选。
这是一种特殊的选举。
后来又有一种有定期的选举,那就是选举孝廉。
汉代一向有诏令地方察举孝子廉吏的。
但地方政府有时并不注意这件事,应选人也不辉尽:何帝时,曾下了一次诏书,大意说:你们偌大一个郡,若说竟没有一个孝子、一个廉吏可以察举到朝廷,那是太说不过去的事。
而且地方长官的职责,不仅在管理行政,还该替国家物色人才;若一年之内,连一个孝子一个廉吏都选不出,可见是没有尽到长官的责任。
与时汉武帝就下令叫大家公议,不举孝子廉吏的地方长官应如何处罚。
这一来,就无形中形成了一种有定期的选举。
无论如何,每郡每年都要举出一个两个孝子廉吏来塞责。
汉代一百多个郡,至少每年要优良百多孝廉举上朝廷。
这些人到了朝廷,并不能像贤良般有较好较快的出身,他们大多还是安插在皇宫里做一个郎官。
如是则一个太学生,当他分发到地方政府充当吏属之后,他仍还有希望被察举到皇宫里做一个郎。
待他在郎署服务几年,再分发出去。
自从武帝以后,汉代逐渐形成了一种一年一举的郡国孝廉,至少每年各郡要新进两百多个孝廉入郎署,十几年就要有两千个。
从前皇宫里的郎官侍卫本也只有二千左右。
自此制度形成,二三十年后,皇宫里的郎官,就全都变成郡国孝廉,而那些郡国孝廉,又多半是由太学毕业生补吏出身的。
如是则皇帝的侍卫集团,无形中也变质了。
全变成大学毕业的青年知识分子了。
于是从武帝以后,汉代的做官人渐渐变成都是读书出身了。
后来郎署充斥,要待分发任用的人才尽多,于是就把无定期选举,特殊选举都无形搁下,仕途只有孝廉察举的一条路,这是到东汉时代的事了。
这一制度,又由分区察举,演进到按照户口数比例分配,制为定额。
那时是郡国满二十万户的得察举一孝廉,由是孝廉只成为一个参政资格的名称,把原来孝子廉吏的原义都失去了。
最后又由郡国察举之后,中央再加上一番考试。
这一制度,于是会合有教育、行政实习、选举与考试之四项手续而始达于完成。
我们从此看出:这一制度在当时政治上是非常重要的。
一个青年跑进太学求学,毕业后,派到地方服务。
待服务地方行政有了成绩,再经长官察选到中央,又须经过中央一番规定的考试,然后才始正式入仕。
那是当时入仕从政的唯一正途。
政府一切官吏,几乎全由此项途径出身。
这样的政府,我们再也不能叫它做贵族政府。
郎官之中虽然也尽有贵族子弟,但究竟是少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