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危言耸听,你看看董卓,有多少人要杀他?北疆一旦发生暴乱,大将军还有回天之力吗?李玮最后说道,长公主督领六州军政,这个六州包括北疆,也就是说,长公主实际上掌握了北疆大军的部分军事决策权和行政权。
虽然还有一部分军事决策权和行政权在天子和朝廷手上,但因为现在天子蒙难,朝廷被董卓控制,实际上这部分权力也已经归于长公主。
目前关东战事紧张,董卓无暇他顾,他不可能想到奏请天子再追加长公主一份圣旨。
而张温等人考虑到当前形势和北疆现状,也肯定不愿意和大将军决裂,所以他也不可能恳请长公主上奏天子求旨。
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请大将军加强戒备,严防长公主派人西上长安。
有这一份圣旨和没有这一份圣旨,对北疆来说,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请大将军务必不要疏忽。
上个月我一再督请大将军拒绝朝廷使节入晋,但大将军执意不听。
大将军说制衡之势刚成,需要天子和朝廷的理解与支持,不能公然抗旨。
但现在形势风云突变,董卓和我们彻底决裂,制衡之势已经破坏殆尽,我们受制于长公主,如何应对?请大将军速速回晋。
李弘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我离开龙山之前,许多事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虽然董卓暂时和我们言和,但北疆危机没有缓解,攻打洛阳的计策当然也就不能改变了。
怎么突然就扯到了权力分配上?北疆危机怎么越来越大了?徐荣、玉石和朱穆先后看完李玮的急书,三人相视无语。
长公主入晋后,对北疆的威胁终于开始显现了。
“这都是我和仲渊的错。”
朱穆十分歉疚地说道,“过去我不太了解大将军,对大将军的为人有些误解,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大将军是个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大将军为了大汉社稷,为了北疆,可以说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办法都想尽了。
但因为我们这些人的无能,把大将军一步步拖到了绝境。”
李弘看着朱穆,非常感动地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公定,不要这么说,我们都尽力了,何况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还有办法。”
“大将军,徐大人,玉大人,几年来,你们一直征战四方,从没有接触过朝政。
你们想不到今天的事,可以理解,但我和仲渊应该早就想到的。”
朱穆长叹道,“可惜,我和仲渊太年轻,我们除了在太学高谈阔论外,不过就是做了一阵子的郡府小吏,没有任何处理国事的经验。
对政事也是一知半解,尤其对朝堂上的权势争斗更是一无所知,现在想想,真是为自己的无知而汗颜。”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从先帝时候开始,朝廷就已经在想方设法削弱和掣肘大将军的权势了,由于各种机缘巧合,如今他们终于成功了。”
先帝在归天之前,做了两件最重要的事,一是给大将军两份遗诏,一是把长公主送到了河间国。
虽然先帝的目的看上去都是为了皇统,但其实先帝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削弱和掣肘大将军。
给大将军的两份遗诏一份立即送到了北疆,一份交给了袁隗。
袁隗非常理解先帝的意图,即使皇统的事已经解决了,但大将军的事没有解决,尤其后来又冒出个董卓,于是袁隗就有了一石二鸟之计。
那石头就是讨董联盟,而二鸟就是大将军和董卓。
一个石头要砸死两只鸟,需要各种条件,不是想砸就能砸死的。
能砸死两只鸟的最好办法就是用绳子捆住两只鸟的脖子,然后再把这两只鸟砸死。
捆住董卓的绳子就是天子,董卓挟持天子,天子蒙难,不打也要打。
捆住大将军的绳子就是长公主,长公主要勤王除奸,不打也要打。
现在这两只鸟都被捆住了,就等着石头来砸了。
长公主如果没有先帝的遗诏,最多也就有身份无比尊崇,但有了先帝的这份遗诏,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看诏书不是只看内容,而是要深刻领悟诏书的主旨,天子的心意。
先帝遗诏的主旨是什么?是稳定社稷。
天下人都知道,先帝解决皇统的终极目的是为了稳定社稷,但现在先帝的终极目的并没有达到,也就是说先帝这份遗诏的效力依然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