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二月中整军从长沙出发,首先就到了荆州治所汉寿(今湖南常德东北),他要杀王睿。
王睿曾经和孙坚一起平定零陵、桂阳两地的叛乱。
孙坚勇猛无敌,难免杀气过重。
王睿是个清高之士,言谈中,常常流露出对孙坚的轻蔑之意,对此,孙坚非常不满。
后来王睿上奏弹劾孙坚擅自越界征伐,孙坚大怒,差一点和王睿翻脸。
王睿与武陵太守曹寅有私怨,这次举兵讨伐董卓,王睿对外宣称曹寅是董卓的人,要杀曹寅。
曹寅很害怕,向孙坚求救。
孙坚说,你先带军队到汉寿向他讨要粮饷军械,借机闹事,然后我借口平乱去把他杀了。
王睿看到孙坚率军前来,急忙问是怎么回事,孙坚说,我奉旨取你的脑袋。
王睿问孙坚,我有什么罪?孙坚答了四个字:“坐无所知。”
袁术在信里告诫过孙坚,千万不要泄漏王睿投降董卓的事,以免影响讨董大军士气。
另外,孙坚即使说王睿投靠董卓,他手上也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捕杀王睿的圣旨,所以孙坚只能这么说。
没有理由,我也要杀你。
王睿心里发虚,知道活不下去了,吞金自杀了。
孙坚的部下和荆州府的人都以为孙坚杀王睿是泄私愤。
王睿此时也是讨董大军的一员,还是朝廷大臣,孙坚一句“坐无所知”便把他杀了,未必也太过嚣张跋扈了。
孙坚根本不作解释,命令手下橇开荆州府的钱库粮库,带着钱粮辎重继续北上。
从长沙到鲁阳大约有一千多里,一万大军走到南阳的时候,粮食不够了,于是孙坚向南阳太守张咨要粮。
张咨问他的手下,给还是不给?他的手下说,孙坚不过就一长沙太守,他凭什么向我们要粮?不给。
孙坚要得就是这句话。
不给那就算了,我明天要去鲁阳会合袁术了,请你来喝餐酒。
张咨不知道王睿已经被孙坚杀了,如果知道,他一定不敢不给粮食,更不会去孙坚的大营喝酒。
孙坚一刀就把他杀了。
你不给我粮食,耽误讨董大业,我就杀你。
孙坚一无圣旨,二无理由,三来他的官职不大,更无权擅杀朝廷大员。
但他不但杀了,而且还一连杀了两个。
此事不但震骇了荆州,更让他的部下瞠目结舌。
孙坚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难道他眼里已经没有了天子?没有了大汉律?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杀人,和董卓有多大区别?孙坚对部下说,现在董贼乱政,社稷危亡,我等做为人臣应该以铲除奸佞、振兴社稷为第一要务。
这些人饱受皇恩,不但不思报国,反而阻我除奸,祸害国家,不杀他们杀谁?只要是阻挡我讨董的官吏,有多少杀多少。
袁术得知张咨已死,迅速安排自己的长史李业和军司马陈兰带着两千人赶到宛城接管了南阳,派主薄杨弘到汉寿接管荆州。
同时,袁术急书袁绍,请封孙坚为中郎将。
孙坚直到这时才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原来讨董大军不是仅仅讨董,还把当今天子也一起废黜了,甚至还诬蔑当今天子不是先帝的儿子。
要封自己为中郎将的人,竟然就是凭着一份弘农王的“承制诏书”号令天下的袁绍。
孙坚傻了,他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袁绍和那些讨董大军的州郡官吏们可以随意废黜天子,那他们和董卓有什么区别?自己要为之奋战的到底是哪一个天子?孙坚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忽然仰首发出一声长啸。
“没有社稷,没有天子,何来的律法?律法的尊严何在?”孙坚大声说道,“君子胸怀坦荡,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我一心为国效忠,没有半丝私心,难道这样我也是叛逆?那些明知国家危难却不伸手予以援救之人,难道他们反倒是国家忠臣?”“大人,那你今天要效忠的是哪一个天子?你又是哪一个朝廷的忠臣?”朱治有些激动地指着西面的天空说道,“一个天子在长安,一个天子已经死了,我们今天就算攻下了洛阳,我们又能干什么?谁是叛逆,谁是忠臣,你分清楚了吗?进攻?我们到底打谁?”长史公孙称、军司马程普、黄盖、韩当等人站在四周,静静地听着孙坚和朱治的争吵声,一个个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