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老歪大叫一声,一脚踢倒面前的敌人,反手拽住老宋的胳膊,拖着他就跑。
愤怒的敌人紧追不舍。
一支长箭呼啸而来,狠狠地射进了老歪的肩膀。
老歪痛呼一声,伸手松开了老宋的胳膊。
“杀死他,杀死他……”敌人吼声如雷。
“快走,快走……”往前飞奔的士卒们急声高呼。
老宋手脚并用,一边奋力爬行,一边冲着老歪高声狂叫:“你走啊,快走……”老歪虎吼一声,煞住急奔的身形,转身再度杀了上去,“妈的,老子今天就死在这了,杀……”战马如龙,长刀如虹,敌兵如秋风落叶,鲜血如漫天飞云。
文丑带着一百铁骑卫如飓风一般席卷而至。
老歪狂吼一声,抱起老宋,亡命飞奔,“走,兄弟们,走了……”“散开,散开……”文丑横刀立马,举手狂呼,“不要放过一个兄弟,活着的都救走,快……”山冈上的弩炮发出了震天轰鸣。
北疆军所有的强弓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了最后一轮齐射,巨大的厉啸声和密集的箭幕让人魂飞魄散,马颊河上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凝结。
扬武将军杨凤带着都尉雷重的一营人马连夜赶到了马颊河。
文丑匆忙迎上请罪。
杨凤本想骂他几句,但看他浑身血迹,神情沮丧的样子,怒气顿时减去了几分。
文丑是冀州系的将领,是骠骑大将军的亲信,和颜良私交颇厚。
因为杨凤和颜良的特殊关系,杨凤和文丑之间也非常融洽。
杨凤用马鞭敲敲他的战盔,冷笑了几声,“文大人又亲自上战场冲杀了?你杀痛快了,马颊河却丢了,你这脑袋看样子是不想要了?”文丑俊脸一红,羞愧无言。
“麴大人很生气,叫你立即把马颊河夺回来。”
杨凤叹道,“否则就是大将军来了也救不了你。”
“我正在重整各部,准备凌晨发起反攻。”
文丑感激地拱拱手,“请大人回禀麴将军,明天早晨我一定夺回马颊河。”
杨凤摇摇手,“等你夺回马颊河我再回去。
你怎么把马颊河丢掉的?”文丑无奈苦笑。
“从上午杀到下午,幽州军至少死了一万多人,但他们还是前赴后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们伤亡太大,防守阵势越来越薄,到黄昏时左翼被他们突破。
我想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我们明天就没有足够兵力抵御幽州军的攻击了,所以我命令大军撤下来,于三里岗、马颔坡一带设下据马、鹿砦(zhai)阵阻击。”
“是你命令撤退的?”杨凤吃惊地问道,“子俊,你擅自下令大军撤退,是要砍头的?”“死守河堤,我们的伤亡太大。”
文丑略微有点激动地说道,“公孙瓒可以把士卒不当人,但我不行,我不能让将士们死得这样不明不白。
幽州军都是黄巾降卒,他们有的是人,这是他们的优势。
死守河堤,等于拿我们的劣势去拼幽州军的优势,是找死。
我们要想减少伤亡,挡住公孙瓒的攻击,就应该发样我们的长处去攻击幽州军的短处。”
杨凤不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麴大人和我指挥无方了?”文丑辩驳道:“下官没有那个意思。
不过这样硬拼,我们的人迟早都要死光。
即使公孙瓒付出了十万人的代价,但他只要把我们打垮,他就赢了。
他可以带着一万铁骑,大摇大摆地横扫冀州。”
接着他看看神色不善的杨凤,低头小声说道,“我跟着大将军打了许多年仗,还没有打过这种必死无疑的仗。
如果大将军在,他不会带着我们这样和公孙瓒硬拼的。”
杨凤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我们损失多少?”“大约一千五到两千人。”
文丑回道,“幽州军非常残忍,每杀死一人都要剁下头颅。
双方将士都打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