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你可以想象,于毒现在是一种什么心情。
他想报仇啊。”
李弘皱皱眉,“难道受抚了,他们就不能报仇了?”“是的。”
王当看看李弘,突然大声说道,“受抚了,我们就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李弘脸色一沉,冷冷地望着王当。
“当年卢植率军攻打广宗,杀我黄巾军数万将士,今天呢?今天卢植大人高居朝堂之上,我能杀了他报仇吗?”王当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当年朱俊率军横扫颖川、陈国、南阳诸郡,诛张曼成、赵弘等黄巾大帅,屠我黄巾军数十万将士,今天呢?今天大人视朱俊为师长,帐下云集朱俊的子弟门生,我能杀了朱俊、杀了李玮、朱穆、朱魭报仇吗?”“黑子,你胡说什么?”李弘手中马鞭指着王当,大声阻止道,“不要再说了。”
“我非要说。”
王当歪着脑袋,睚眦欲裂,“如果皇甫嵩到了北疆,大将军能否让我杀了他?”“不能,大将军不可能让我杀了他。”
王当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如果袁绍、曹操有一天重归朝廷,拜倒于大将军脚下,大将军是否愿意让于毒杀了他们替白饶、眭固和千千万万战死的黄巾将士报仇雪恨?”李弘大怒,狠狠抽了王当一鞭,“你脑子是不是打仗打坏了?给我闭嘴。”
“既然不能报仇,他当然不愿意受抚,不愿意在大将军帐下效力。”
王当举手向天,仰头狂呼,“我要报仇……”李弘冷眼看着他,等他叫完了,喊累了,坐在马上气喘吁吁地不作声了,李弘才轻轻地问了一句,“如果黄巾军仅仅是为了报仇而活着,还叫黄巾军?”王当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李弘。
“你给我滚回甘陵城,好好想想。”
李弘举起马鞭,重重敲了几下王当的战盔,“如果想不通,你这个中郎将也不要做了,到我帐下做个快意恩仇的亲卫督贼曹吧。”
李弘不再理他,转身对张震喊道:“带着大军原路返回,追上朱穆大人,随其攻打南皮。”
“祭锋,带上三百义从,随我到邺城。”
李弘在救援黄巾军的路上,接到了孙亲的急报。
对袁绍和他属下官吏家眷被陶升救走一事,李弘不是很在意。
他既没有打算杀这些人,也没有利用这种人要挟袁绍的意思,救走就救走了,无关大局。
他在意的是流民,越来越多的流民。
如果冀州流民越来越多,北疆过去的危机就会在冀州重现,那么,朝廷的“河北策略”就会受到影响,尤其是拯救社稷的步伐将大大减慢。
到邺城的路上,流民遍布四野。
随处可见饿死的干瘦尸体,惨不忍睹。
李弘忧心如焚,一路上打马如飞,恨不得一步赶到邺城。
袁滂、陈纪、杨奇等朝中大臣,还有孙亲和刚刚赶到邺城的丁立、朱魭等冀州大吏出城迎接。
李弘早早下马,和袁滂等大臣一一见礼。
孙亲跪地请罪。
还没等李弘开口,杨奇、袁滂和陈纪三人就开始求情了。
“黑山流民蜂拥而下,情况非常危急。
孙大人能体恤民情,主动开仓放粮予以赈济,处置得非常得当,大将军应该嘉赏。”
李弘顺水推舟,急忙扶起孙亲,笑着说道:“虽然你有失察之罪,但你能守住邺城,救助流民,也算有功,功过相抵吧。”
回城的路上,李弘、袁滂等几位大臣走在一起,商讨冀州局势,对冀州未来几个月可能形成的流民大潮非常担心。
“现在不仅仅是黄河南部流民北上的问题,还有北疆边郡人口南迁的问题。”
李弘皱眉不展,把朝廷送来的几个消息一一细叙。
西部鲜卑大人邪归逆叛乱应该是大漠狼烟再起的开始。
大漠沉寂了两年多时间,因为大漠气候变化,大汉国内战火迭起,大漠驻军纷纷南下中原等诸多原因,大漠上的胡人终于按捺不住,又要为争夺大漠霸主而展开血腥厮杀了。
为了拯救社稷,重振大汉,北疆军将陆续南下,这是现实,谁也无法改变。
所以在未来几年内,漠北都护府和汉北郡要想稳定大漠局势,确保大汉对大漠的控制权,难度非常大。
没有足够强悍的军队,说出的话谁也不会听。
在目前这种局面下,朝廷无力增兵大漠,只能想别的法子,先缓解大漠危机,确保北疆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