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袁绍、曹操这些人一样,都是嗜杀成性之人,只要你们不死,大汉就不会稳定,百姓就得不到安宁的日子。”
李弘黯然轻叹。
“我本来不想救你,但你死了,天下将有无数的人死于战火。
相比被你杀死的人,这些人非常无辜,也非常多,他们不应该死,所以你也不能死。”
华陀神情悲苦地说道,“我救活你,让你去杀人,罪孽深重啊。”
“当年,张角病重,派人寻我,我避而不见……”华陀停了片刻,似乎沉浸在昔日的回忆里,眼神很是凄凉,“我一直很痛苦。
虽然我没有杀他,但这足够让我愧疚一辈子了。
他死了,结果数百万人随他一起悲惨的死去。
我罪孽太深了,穷尽一辈子也无法偿还。”
华陀伸出干瘦的手,轻轻放到李弘的额头上抚摸了几下,眼里忽然涌出了泪水,“看到你忧郁痛苦的眼晴,看到你披散的长发,我总是想起他。”
“他和你一样,有一双悲伤的眼晴,有一头飘逸的长发,有一颗慈悲而又充满暴戾血腥的心。
他有伟大的理想,非常崇高的理想,他幻想着建立一个太平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疾病,没有战火,没有哭泣,没有痛苦,没有所有的灾难,只有幸福和快乐。
他完全沉迷在《太平经》所宣扬的那个世界里,他逐渐迷失了方向,他终于疯狂了……”华陀仰天长叹,“大将军,你距离那种自我毁灭的疯狂已经很近了。
如果你不能找回自己,不但我救不了你,就是老天爷也不会再眷顾于你了,他不会再把生命一次又一次地馈赠给你。”
李弘静静地听着,心中蓦然彻悟,灵台一片空明,烦燥焦虑的情绪忽然间不翼而飞,恬淡而安逸的笑容缓缓浮上了他的面庞。
华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帐外走去。
李弘目视榻边的任意,“代我送一下先生。”
任意眼露杀机,抬腿就跟了上去。
“我已无碍,让先生走吧。”
李弘虚弱的声音突然在任意耳边响起。
任意愣了一下,回转望着李弘,脸显疑色。
李弘笑着摇摇头,“去拿点绢帛送给先生,他非常需要。”
任意“嗯”了一声,很不情愿地追出了大帐。
许攸赶到开封前线,射书于北疆军营,要求拜见大将军。
张燕不想见他,对他的提议也没丝毫兴趣,吩咐前线将领直接拒绝。
“大人,我觉得可以见见。”
司马懿劝道,“也许我们能从他嘴得到些什么。”
“那你去吧。”
张燕挥手笑道,“看看他说什么。
听说此人孤傲自负,目中无人,说话也尖酸刻薄,你可要忍住,不要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司马懿躬身领命。
许攸一人一马孤身进了北疆军大营,看到接待自己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时就出言不逊,“河北人死光了?”司马懿微微一笑,“听说洛阳来了一个将死之人,大营里的河北人担心沾上晦气,一哄而散了。
大将军无奈之下,只好让我这个马夫来接了。”
许攸瞪着司马懿“嘿嘿”冷笑,“一个蛮人无论他到大汉多少年,他也还是个蛮人。
除了喂喂马,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如果河内司马家说的都不是人话,那大人嘴里吐出来的恐怕就是兽语了。”
司马懿反唇相讥。
许攸愣了一下,上下看看司马懿,“你是司马家的老几?”“老二,司马懿。”
许攸惊讶地打量了他一眼,摇头感叹道:“十年了,一眨眼就是十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