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韩遂捻须笑道,“本初,关中如今可不是你的。
大将军一旦渡河西来,这关中就是大将军的囊中之物。
不过,你这句大话,我还是很喜欢听。”
“先生既然喜欢听,那我就说给先生听听。”
初六日凌晨。
庞德在睡梦中被人推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身影霍然映入眼帘。
“兄长……”庞德一跃而起,箭步冲了上去,“兄长,你怎么来了?”秦谊一把抱住了冲过来的庞德,“令明,快走吧。
今日清晨,先生将率军偷袭长门亭。”
“你说什么?”庞德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位先生?谁要偷袭我?”“文约先生。”
秦谊低声说道,“文约先生要杀你。”
庞德难以置信,张大着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先生答应我的,他答应我的,他说一定会帮我的。”
“是啊,先生说话从不失言,所以我现在站在你眼前。”
秦谊拍拍庞德的肩膀,“先生叫我来告诉你,请你立即撤军,带着天子向河东方向撤退。”
“撤退?我怎么撤?”庞德剑眉倒竖,颇为愤怒地说道,“昨天,李傕和郭汜的大军昨天在枳道亭打了一下午,今天他们还要打。
我怎么撤?我去杀他们吗?”“先生说,你可以告诉李傕、郭汜,他已经和袁绍、蒯越联手,十万大军即将展开追杀,势必要把天子安全救回。”
庞德心中一窒,背心一凉,不禁倒退了一步,“先生他和袁绍结盟了?怎么会这样?昨天……”“每一天都会发生变化。”
秦谊笑道,“比如你我兄弟,现在你是名扬天下的虎威将军。
而我,还是先生的亲卫。”
庞德送走秦谊,心情沮丧地走进了大帐。
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久,北疆军将再次和西凉军在关中展开血腥厮杀。
先生,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大将军,为什么?庞德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心中一阵苦痛。
大将军,你为什么还不渡河?你还再等什么?天子就要保不住了,关中就要成为袁绍的天下了,你为什么还不率军杀来?“我早就说过,韩遂是头狼,是头狼。”
聂啸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吼道,“令明,你让我带人杀过去,我要杀了这头狼,我要替北宫伯玉和李文侯报仇雪恨。”
“不行。”
庞德坚决拒绝,“你立即带人抄捷径杀到霸陵,把北坞一把火给我烧了。”
“命令各部,立即杀向枳道亭。”
“韩遂投靠了袁绍?”郭汜瞪大眼晴,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已经上了袁绍一次当了,还要上第二次当?”“袁绍给了他什么好处,竟然让韩遂再次相信袁绍?”王方不可思议地连连摇头,“坚寿,如今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立即和李傕言和,退回霸陵坚守。”
皇甫鸿一把夺过郭汜手上的书简,冲着他怒声叫道,“你要不想死,就快点整顿军民,向霸陵撤退。”
“急什么?”郭汜冷笑道,“庞德的铁骑会帮我们挡住袁绍和韩遂。”
“你别做梦了。”
皇甫鸿嗤之以鼻,“你不要忘记了,庞德是西凉人,刘冥、狂风沙和聂啸都是胡人,他们可没耐心陪着你在这里慢慢玩。”
皇甫鸿怒视着李傕,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想好没有?”李傕好整以暇地放下书简,得意洋洋地冷笑道:“坚寿,回去告诉郭汜,叫他把太尉杨彪、光禄勋刘渊、卫尉士孙瑞等大臣给我放回来,立即给我放回来。”
“这个时候了,你还赌什么气?”皇甫鸿一拳砸到案几上,几乎是咆哮如雷了,“带着天子营走,快点。”
李傕吓了一跳,闪身后躲,十分气恼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天还没亮,陛下正在睡觉,怎么走?等天亮了再说。”
皇甫鸿大怒,双手拎起案几,大吼一声把它甩出了大帐,“快点,给我快点,天亮了就来不及了,庞德要杀来了。”
“庞德?”李傕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坚寿,你不要生这么大气嘛,你看你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是袁绍和韩遂要杀来了,不是庞德要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