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愤怒,天天站在河堤上破口大骂。
“大黑,睡不着了?”黄统伸腿踢了踢大黑,笑着调侃道,“想婆娘了?”他和大黑很熟,和这一百个士卒都是一个屯里的人。
打仗的时候,他是这一队人马的队率,不打仗的时候,他就带着这一百兵户在地里种庄稼。
“是啊,虽然老了,但想得更厉害了。”
大黑笑道,“你也睡不着?”“我不但想婆娘,想孩子,我还想那几头牛啊。”
黄统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睡不着,天天都睡不着……”接着他恨恨地骂了几句,然后坐到大黑对面就说开了。
牛要是伺侯不好死了,下半年的秋种就很麻烦了,我们屯里可就指望那几头牛耕地了。
大黑和他闲侃了几句,心里却越来越不安,眼晴不时地望向黑漆漆的河面。
“你怎么了?看什么?”大黑没有说话,神情凝重地站起来侧耳细听,接着又用力嗅了嗅空气。
“大黑,有什么不对吗?”黄统跟着也站了起来。
大黑虽然从来不说自己曾在北疆军奋战了七年,曾经跟着大将军征战大漠,但大黑娴熟而高超的武技,对各种战阵的熟悉,却让黄统和队里的其它士卒非常佩服。
“大黑,我们这里距离渡口有十里,敌人即使要渡河,也不会选择这个破地方。”
黄统满不在乎地说道。
“快,把火堆大点……”大黑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冲向了附近的火堆,俯身捡起木柴丢了进去。
火势立即增大,虽然可以看得远一点,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突然,大黑脸色剧变,声嘶力竭地叫起来,“快起来,敌人突袭,敌人突袭……”叫声霎时撕开黑夜,骇人心惊。
睡在堤岸上的士卒猛然惊醒,一个个茫然四顾。
大黑几步冲到棍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拖着他就跑,“躲到堤下去,躲到堤下去……”几十个士卒想都不想,连滚带爬的冲下堤岸。
“咻咻咻……”刺耳的厉啸声由远而近,惊心动魄。
黄统跑在最后,他不停地回头张望着,终于在他滚下堤坝的一刻,看到满天的长箭遮蔽了闪烁的星空。
战鼓声响彻了黑夜。
黄河北岸的堤坝上,一堆堆的火焰腾空而起,犹如一条咆哮的火龙。
霎时间飞越十里,照亮了夜空。
黄河河面上,数不清的船只皮筏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卒,乘风破浪,呼啸而来。
黄统一拳砸到地面上,纵声狂吼:“抄家伙,给我死战……”惊魂未定的士卒们死死地趴在堤下,恨不得把身躯全部埋进土地,根本没听到黄统的叫声。
几个中箭的士卒抱着伤处,痛苦地叫着喊着。
其凄厉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棍子蜷缩成一团,巨大的恐惧让他无法忍受,失声痛哭起来。
几个什长在堤下来回奔跑,不停地喝叱着。
十几个打算逃进黑夜的士卒被他们拖了回来。
长箭就象下雨一般狂射不止,没完没了。
大黑举着盾牌,悄悄地伸出脑袋向河面上看去。
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全部是敌人。
大黑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倒霉,怎么兖州军偏偏选中这个地方渡河?雷重走出大帐,看看远处照亮了半边夜空的火光,兴奋地叫了一声,“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到秋天呢。”
“传令,各部向城内撤退。”
站在一旁的传令兵轰然应诺,纷纷打马狂奔而去。
“急告高览大人,请他派出铁骑,沿路接应。”
接着雷重翻身上马,回头对列阵相候的亲卫骑高声喊道:“兄弟们,随我到前面去,看看今天是谁第一个渡过黄河。”
夏侯惇大步走上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