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皇统,何进韬光养晦,小心翼翼地在洛阳的权力旋涡中挣扎了十几年,如今终于有了出头之日,有了扬眉吐气的时候,却被人在最后一刻联手算计了,甚至差点连性命都丢了,他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当真他就是一个无能的屠夫吗?如今洛阳三方权势鼎立,互相倾轧算计,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合作的可能。
没有了何颙袁绍这些人参予大将军府的机密,士人也就失去了对何进的控制和利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过袁隗和士人们并不担心何进会立即对付他们。
士人们如今控制外廷处理国事,并没有掌控太多的皇权,天子和太后需要他们,何进更需要他们,何进要对付的当然是口含天宪手握权柄的奸阉。
何进下一步要干什么,士子们和中官们都在猜测,但何进所要做的无非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膨胀何氏宗族的权势,进而完全控制国家权柄。
为了达到他自己最终的目标,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现在皇统的事遂了他的心愿,何进的当务之急是要设法保住和巩固皇统。
如今洛阳的形势非常复杂,稍有不慎就是前功尽弃之局,此次何进丢失独掌权柄的机会就是一个明证。
这说明如今的大汉国还不是天子和太后说了算,更不是他何进说了算。
何进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存不得不奋力反击。
他将发动怎样的凌厉一击?袁隗、丁宫和刘弘看完何进的奏章之后,三人相视无语,眼里都露出了深重的忧色。
何进的北军一旦再扩,驻守京畿的兵力越来越多,大乱的隐忧也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当日把河东两万北军征调西凉的目的也就完全落空了。
但现在不能把何进逼得太狠。
何进之所以敢冒洛阳大乱的危险兵围骠骑将军府,羁押车骑将军,其原因就是因为把他逼得太狠了。
他为了自己的安全现在只能躲在百郡邸称病不出,在这种岌岌可危旦夕不保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反戈一击了。
何进的倚仗就是洛阳不能乱。
洛阳大乱的后果谁都清楚,就连中官也不敢轻易造次。
但何进偏偏就在洛阳大闹不止,把洛阳的形势往大乱的方向上引导。
不答应我的条件,后果自负。
“目前新君刚立洛阳危机重重,北疆大战又刚刚进入最关键的合围阶段,这洛阳是万万不能乱啊。”
袁隗思索良久,喟然长叹道,“依臣看,这募兵之举也不是不能答应。
如今北军有两万大军在西凉平叛,短期内很难返回京畿,而西园军又要肩负驻守洛阳之责,仅靠这一万北军驻守八关的确有点捉襟见肘。”
赵忠急忙插嘴道:“太傅大人,现在洛阳有四万西园军,一万北军,两万南军,总共有七万大军了,还要募兵扩军干什么?皇甫将军的两万北军迟早都要回到京畿,如果皇甫将军回来了,洛阳就屯兵九万了。
这么庞大的军队需要多少军资供养?此策绝不能答应。”
刘弘望着赵忠,语含怨气地说道:“赵大人,是谁深夜在明堂聚议?你把蹇硕一刀杀了了事,帮给大将军逮到机会兵围骠骑将军府,威胁董太后,你说此事如何平息?你对得起先帝在天之灵吗?”“刘大人扯远了,扯远了。”
张让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全部挤到一起,连眼睛都几乎看不到了,“大将军乃国之重臣,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何况大将军也没有骠骑将军勾结蹇硕图谋不轨的证据嘛。”
“证据?”丁宫轻蔑而厌恶地盯着张让,冷声说道,“当年抓捕党人的时候,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党人要谋反?”“丁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郭胜脸色一寒,十分愤怒地说道,“难道先帝杀错了党人?”“好了……好了……”袁隗站起来四处拱手,“诸位不要再争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谈的是大将军募兵的事,不要胡扯一气。”
双方碍于袁隗的面子,彼此都冷着脸怒目相对。
何太后知道他们积怨甚深,这还没有说两句就吵起来了,后面根本没办法再议。
她用无奈的目光望着袁隗,小声说道:“太傅大人拿个主意吧,本宫听你的。”
袁隗沉吟良久,躬身奏道:“以臣看,太后还是答应大将军吧。
